謝昭心中煩悶。
半個時辰後，
王胖子正指揮夥計搬運食材，一轉頭看到謝昭黑著臉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
夥計們嚇得紛紛繞道。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迎上去：“謝兄弟，這是怎麼了？可是工錢算錯了？”
謝昭盯著他，一言不發。
王胖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要再問，謝昭突然開口了。
“王掌櫃。”
“哎，在呢。”
謝昭指了指旁邊的空雜物間：“進去說。”
王胖子一頭霧水地跟著他走進去。屋裡光線昏暗，謝昭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壓迫感十足。
謝昭憋了半天，終於丟擲一個問題：“王掌櫃做生意多年，閱人無數。
如果……有一個大主顧，你很想留住她，但她心思根本不在你這兒，隨時想走。該怎麼留？”
王胖子愣住。
大主顧？這窮鄉僻壤的，謝昭一個靠扛包賺苦力錢的漢子，哪來的大主顧？
王胖子眼珠一轉，他瞬間懂了。
這哪裡是問怎麼留大主顧，這分明是小兩口鬧彆扭，這漢子不知道怎麼哄媳婦了。
王胖子憋著笑，用蒲扇敲了敲手心。
“謝兄弟，你說的這個大主顧，是不是個女客？”
謝昭沒說話，但下頜繃緊了。
王胖子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謝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這哪是問生意，你這是問怎麼留住沈掌櫃的心吧？”
謝昭被戳破心思，臉色一沉，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王胖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謝兄弟，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
我老王雖然長得不如你，但在對付女人這方麵，我可是過來人。”
謝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你懂？”
“我太懂了！”王胖子拍著胸脯，“這女人啊，不管她多精明，多能幹，歸根結底，她圖的無非就是兩樣東西。”
謝昭站直了身體。
“哪兩樣？”
王胖子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樣，美色。”
謝昭眉頭立刻皺成了一個川字。
“粗鄙。”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粗鄙什麼！”王胖子急了，用蒲扇指著謝昭的臉，“謝兄弟，你照過鏡子沒有？
你長著這麼一張俊臉，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你看看鎮上那些個大姑娘小媳婦，哪個路過聚賢樓不是偷偷往你身上瞟？”
謝昭綳著臉：“這與留住她有何乾係？”
“大有乾係！”王胖子湊近了些，“女人也喜歡看好看的男人。你得會利用你這身皮囊。
你平時對沈掌櫃是不是太死板了？是不是隻會悶頭幹活？”
謝昭回想了一下。他確實每天除了幹活就是幹活，連話都很少說。
“你得會疼人，得會示弱。”王胖子傳授秘訣，“你幹活累了，別硬撐著，去她麵前擦擦汗。
你這身板，這肌肉，你把衣服脫一半，讓她看看你有多辛苦。她要是心疼你，給你擦汗，這事兒不就成了一半嗎？”
謝昭聽得眉頭直跳。讓他去賣弄皮相？讓他去裝可憐？
他骨子裡覺得這種行為極其丟人。
“第二樣呢？”謝昭強忍著打人的衝動問。
王胖子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銀子。”
謝昭眼神微動。
“這女人要是愛錢，那就太好辦了。”王胖子壓低聲音，“謝兄弟，你有這張臉，再多搞點錢砸給她，保準她服服帖帖。”
謝昭沉默了。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沈知瑤數錢時那雙發亮的眼睛。
她確實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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