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瑤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雙臂,一把將桌上的銀子全都摟進懷裡,警惕地轉過頭去。
謝昭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光源,
將他自己和整個屋子都投在一片濃重的陰影裡。
他沒有立刻走進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雙眼睛在昏暗中,深不見底,像兩個漩渦,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知瑤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你回來了。”沈知瑤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過來,不疾不徐,
沈知瑤抱著懷裡的銀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了冰涼的桌沿。
她看著他越走越近,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他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夜露寒氣,
他離她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下了。
“都拿回來了?”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沈知瑤點點頭,抱緊了懷裡的錢袋,
“高興了?”他又問。
“自己的錢,拿回來當然高興。”沈知瑤扯了扯嘴角,
謝昭的目光從她懷裡的錢袋,緩緩上移,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有了錢,打算做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沈知瑤的心裡。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沈知瑤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如何回答。
“我……我打算……”她眼珠子轉了轉,
“打算買個大宅子,再買些地。這樣,咱們就再也不用住在這個破地方。”
她特意在話裡加了“咱們”兩個字,試圖讓他相信,自己的計劃裡,是包括他的。
謝昭聽完,沒什麼表情。
他隻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
沈知瑤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有的、混合著皂角和汗水的凜冽氣息。
她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整個人都像是被困在了他和桌子之間的一方小天地裡。
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謝昭緩緩地低下頭,高挺的鼻樑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絲危險的癢意。
沈知瑤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狗東西,要幹嘛啊!
她想後退,可身後就是桌子,退無可退。
就在她渾身僵硬,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突然側過頭,嘴唇湊到了她的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呢喃,伴隨著灼熱的氣息,鑽進她的耳朵裡。
“若我給你一座大宅子,你可願安分守己,留下來?”
沈知瑤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說什麼?
給她一座大宅子?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更沉,帶著一股讓她心頭髮顫的蠱惑。
“做我真正的妻子,為我生兒育女?”
轟——
這一次,沈知瑤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驚雷當頭劈中。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耳朵裡隻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那句不斷迴響的話。
——為我生兒育女?
他……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他不是最討厭自己了嗎?最近這段時間又是買發簪子,又是為自己洗腳的!還莫名其妙的說要養我?
天吶,謝昭,你到底想幹嘛!
你偏離劇情了,知不知道!!!
沈知瑤徹底懵了。
她辛辛苦苦,費盡心機,又是搞營銷,又是設圈套,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攢夠錢,逃離他這個未來的大反派,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啊!
可現在,他卻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問她願不願意留下來,做他真正的妻子,為他生孩子。
這簡直……簡直是她聽過最驚悚的話。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裡麵,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思。
有的,隻是濃得化不開的偏執,和一種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佔有慾。
他不是在跟她商量。
沈知瑤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答應?
怎麼可能!留下來給他當老婆,等他恢復記憶,再把自己千刀萬剮嗎?
拒絕?
她看著他眼底那份不容拒絕的強勢,隻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會不會就......
進退兩難。
“我……你……”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你說什麼……我們……”
“我們”什麼?
我們是假的?我們的婚事是騙局?
謝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彷彿在說:你看,你果然是想跑的。
沈知瑤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跑路計劃,產生了動搖。
這個男人,即便失去了記憶,他也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農夫。
他是一頭蟄伏的猛虎。
而自己,就是那個不知死活,在老虎身邊反覆橫跳,還妄想拔了虎鬚再全身而退的蠢貨。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沈知瑤的全身。
她抱著銀子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謝昭眼中的風暴,緩緩平息了一些。
他直起身子,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屋子裡的空氣,似乎又重新開始流動了。
“把錢收好。”
他丟下這句話,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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