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的那句“我養你”,三個字,沉甸甸的,砸在沈知瑤的心口上。
她哭得發懵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懷抱很暖,帶著男人身上獨有的皂角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讓她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可也僅僅是那麼一小會兒。
沈知瑤猛地回過神,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用力一推。
謝昭沒防備,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環著她的手臂也鬆開了。
兩人之間拉開了距離。
沈知瑤抬起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把眼淚鼻涕全都擦乾淨。
她紅著一雙眼睛,像兔子。
她站直了身體,深吸一口氣,胸口還因為剛才的痛哭而一起一伏。
她的視線快速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門是好的,門栓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窗戶也是從裡麵插上的,完好無損。
屋裡的東西雖然被翻得亂七八糟,但仔細看,賊人的目標非常明確。
除了她藏錢的床底和放衣服的櫃子,別的地方,比如灶房的米缸,牆角的柴火堆,都沒有被動過。
這不是一般的蟊賊,這個賊……
沈知瑤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床底下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上。
撬開磚頭的手法很精準,沒有在周圍留下太多刮痕。
這說明,賊人很清楚暗格就在那裡。
是熟人…
謝昭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從一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可憐蟲,在短短幾分鐘,就變成了一個冷靜審視現場的捕快。
他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
“要報官嗎?”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沈知瑤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報官?”
“官府那幫人,除了會收稅,還會幹什麼?”
“我的銀子又沒刻名字,就算找到了,我說是我的,賊說不是,誰能證明?”
“到時候鬧到公堂上,我一個無依無靠的村姑,拿什麼跟人鬥?”
“更何況……”沈知瑤的視線再次掃過那個暗格,聲音冷了下來,“官府一來,全村人都知道我丟了一大筆錢。賊沒抓到,反而惹來一堆豺狼。”
這個道理,謝昭一個失憶的人都懂。
他隻是想看看她的反應。
“那就算了?”
“算了?”沈知瑤重複著這兩個字,
“怎麼可能算了!”
門兒都沒有!沈知瑤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知道這個家有暗格的,除了她自己,就隻有原主的親人。
她那個便宜爹孃早就死了,剩下的,就是大伯一家。
王氏?沈知瑤搖了搖頭。
王氏雖然貪婪,但腦子蠢,行事張揚,乾不出這麼滴水不漏的活。
她要是偷了錢,不出半天,就得穿金戴銀地滿村子炫耀。
那就是……
沈知瑤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衣服,眼神裡總是帶著嫉妒和算計的身影。
是了,就是她,沈招娣。
前兩天,她就發現沈招娣總是在村口那棵大槐樹下鬼鬼祟祟地晃悠。
她當時沒在意,隻當是小丫頭片子春心萌動,在看村裡的哪個後生。
現在想來,她根本就是在盯梢,她在觀察她和謝昭出門的規律。
原主雖然又懶又饞,但心思卻很深。
這個藏錢的暗格,就是原主自己偷偷挖的,連王氏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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