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的後院，沈知瑤拿著交接清楚的賬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王胖子看著她，肉疼地數出最後五兩銀子的分紅。
“姑奶奶，你這就要走了？”
沈知瑤接過銀子，塞進懷裡，拍了拍。
沉甸甸的，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掌櫃，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說完，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沈知瑤走出聚賢樓，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
沈知瑤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踏進院門。
她推開房門，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嘴角。
屋裡一片狼藉，板凳翻倒在地，櫃門大開著，幾件破舊的衣服被粗暴地扯出來，扔了一地。
床上的被子也被掀開了，皺巴巴地堆在床尾。
遭賊了？沈知瑤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就是這個念頭。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布兜。
還好，今天剛拿到的二十兩還在。
她鬆了口氣，隨即心臟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床底！她藏在床底的六十兩！
沈知瑤顧不上扶起倒地的板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整個人幾乎是鑽進了床底。
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塵土和黴味。
她死死盯著最裡側的牆角，那塊被她做了記號的磚頭，還在原位。
沈知瑤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鄉下的賊，哪有那麼精明，還能找到這種暗格。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 的顫抖，摳住磚頭的邊緣。
用力往外一掰，磚頭鬆動了。
她把磚頭拿開，露出後麵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她的錢袋子，就放在裡麵。
沈知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勁，然後才把手伸了進去。
指尖觸碰到的是冰冷粗糙的木板。
空的…什麼都沒有，沈知瑤的動作停住了。
她不信，她把手抽出來，又猛地伸進去，在那個不大的空間裡瘋狂摸索。
左邊，右邊，角落，上麵。
什麼都沒有，隻有粗糙的木頭和冰冷的牆壁。
她的錢呢？那可是六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沈知瑤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整個人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涼的地麵，眼睛瞪著那個黑洞。
是不是她記錯了位置？她手腳並用地從床底爬出來，又瘋了一樣鑽到床的另一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個家裡，除了那個暗格，再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藏錢。
沈知瑤癱坐在地上，後背重重地撞在床沿上。
木頭硌得她生疼，她卻感覺不到。
她隻是獃獃地看著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看著那個空無一物的暗格。
六十兩，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乾又澀。
眼睛也幹得發疼，她抬起手，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
一縷，兩縷。頭皮傳來尖銳的刺痛。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對她。
她隻是想活下去，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為什麼就這麼難。
原書裡，那個作死的村姑，最後被千刀萬剮。
她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她拚了命地想逃，想擺脫這個既定的命運。
可現在，老天爺好像在跟她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跑路計劃，徹底泡湯了，一滴滾燙的液體砸在手背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視線開始模糊。
屋子裡的一切都扭曲變形。
沈知瑤再也忍不住，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絕望的哭聲，從她的喉嚨深處撕扯出來。
先是小聲的抽泣，然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謝昭提著空食盒，走進院門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種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的腳步頓住了。
屋門大開著，裡麵的景象一覽無餘。
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衣物。
還有那個縮在床腳，哭得渾身發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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