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站在桌邊,沒動。
那盆紅燒肉冒著熱氣,香味霸道地往鼻子裡鑽。
這味道太香,香得有些不真實。
對於一個每天隻能啃硬餅子、喝餿米湯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斷頭飯的配置。
“怎麼?”沈知瑤把盛好的白米飯往他麵前一推,筷子架在碗沿上。
“怕我在飯裡下毒?”
謝昭抬眼看她,那眼神很直白:你幹得出來。
沈知瑤也不惱。
她太清楚原主在謝昭心裡的信用評級了,基本就是負數,屬於那種路過的狗都要被踢兩腳的惡人形象。
她直接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嚥下去,又扒了一口白米飯。
“沒毒。”沈知瑤張開嘴,指了指喉嚨。
“我要是想毒死你,犯不著搭上這麼好的肉,現在的豬肉三十文一斤,砒霜才幾個錢,我有那閑錢不如給自己買兩朵珠花。”
謝昭看著她吞下那塊肉。
喉結動了一下,生理性的飢餓反應。
他在碼頭扛了一天的包,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他拉開那條破凳子,坐下。
端起碗,白米飯軟糯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沒再去夾菜,而是先扒了一大口飯,久違的精細糧。
入喉順滑,帶著回甘,不是那種拉嗓子的糙米糠。
謝昭吃得很急,但動作卻不粗魯,甚至透著股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哪怕失憶了,哪怕穿著帶補丁的粗布短打,這人吃飯的樣子依然很優雅。
沈知瑤坐在他對麵,托著腮看他。
這男人長得是真好。
鼻樑高挺,側臉線條利落得像刀削過一樣。
要是放在現代,這長相能直接出道,光靠這張臉就能在短視訊平台殺出一條血路,帶貨GMV分分鐘破億。
可惜了,是個潛力股,但風險係數太高。
謝昭吃完了一碗飯,才伸出筷子去夾肉。
他的手上有傷,指關節處破了皮,滲著血絲,那是扛麻袋時被粗糙的麻繩磨出來的。
沈知瑤起身,走到牆角的水盆邊。
絞了一塊熱毛巾,她走回來,把毛巾遞過去。
“擦擦臉。”
謝昭夾菜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那塊冒著熱氣的白毛巾。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謝昭沒接毛巾,聲音冷硬。
“要錢沒有,那三十文都在這。”
他從懷裡摸出那串還沒捂熱的銅板,拍在桌上。
沈知瑤看都沒看那串錢。
她直接上手,把熱毛巾呼在了謝昭的臉上。
她胡亂地在他臉上擦了兩把,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魯。
謝昭整個人僵住了。
溫熱的觸感透過毛巾傳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下意識想躲,但身體太疲憊,反應慢了半拍。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知瑤已經把毛巾拿開了。
一張臉被擦得乾乾淨淨。
原本被灰塵遮蓋的麵板露了出來,雖然曬黑了些,但那股子英氣怎麼都擋不住。
“以後回來先洗臉。”
……
“我找了個活。”沈知瑤一邊吃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鎮上聚賢樓,賬房先生。”
“日結,一天一百文。”
謝昭剛夾起的一塊肉掉回了碗裡。
他看著沈知瑤,眼神裡寫滿了“你瘋了”還是“掌櫃的瘋了”。
“你去當賬房?”
謝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你會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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