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這地方,與其說是祖產,不如說是荒野求生的實景基地。
院門歪在一邊,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戰敗,搖搖欲墜地掛在門軸上。
沈知瑤推門的時候,那刺耳的吱呀聲,驚起了一樹的老鴉。
“這就是咱家老宅,雖然破了點,但勝在不要錢。”
沈知瑤一邊說著,一邊心虛地觀察謝昭的表情。
謝昭踏進院子,環視了一圈雜草叢生的角落,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這地方,蛇蟲鼠蟻應該不少。”
沈知瑤乾笑兩聲,趕緊衝進屋裡。
屋子裡一股子黴味,厚厚的灰塵在夕陽的餘暉中瘋狂舞蹈。
她從灶房找出一截殘餘的蠟燭點燃,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了那張搖搖欲墜的木床。
“湊合一晚,明天咱們收完野味就回鎮上。”
沈知瑤說著,開始動手清理床上的陳年老灰。
謝昭沒說話,默默地放下竹筐,走到窗邊檢查窗欞是否結實。
就在他伸手去推那扇破木窗的時候,一道細長的綠影從房樑上猛地墜了下來。
“小心!”
沈知瑤的尖叫還沒衝出嗓子眼,就見謝昭的身體比腦子更快。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閃,左手快如閃電,精準地捏住了那條綠影的七寸。
那是一條渾身翠綠的竹葉青,正瘋狂地纏繞在謝昭的小臂上,蛇頭劇烈掙紮,毒牙在燭火下閃著冷光。
“哢嚓”一聲。
謝昭手指微微發力,那條蛇便軟綿綿地垂了下去,被他隨手扔出了窗外。
沈知瑤看得心驚肉跳,
“你……你沒事吧?是不是被咬了?”
沈知瑤衝過去,一把抓起他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謝昭微微皺眉,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
“沒。”
“別動!我看看!”
沈知瑤哪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是這尊大佛在村裡毒發身亡,她這輩子都別想跑路了。
她拽著謝昭走到燭火旁,湊得很近,仔細檢查他的手指和手腕。
謝昭的手很大,掌心布滿了這段時間乾苦力磨出來的老繭,但骨架極好,指節修長。
沈知瑤翻來覆去地看,甚至想去擼他的袖子。
“沈知瑤,好了。”謝昭的聲音有些沙啞,
沈知瑤這才發現,自己幾乎快要貼進他懷裡了。
微弱的燭光下,謝昭正垂眸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灑在謝昭被汗水浸濕的後背上。
因為剛才的動作,他的衣襟散開了一些,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
沈知瑤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燙得她心尖一顫。
“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沈知瑤趕緊鬆開手,乾巴巴地解釋。
謝昭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嘴角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有。
“床收拾好了,你睡。”
他轉身走到牆角,直接席地而坐,閉目養神。
沈知瑤張了張嘴,想說地上潮,但看著他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終究還是沒吭聲。
她爬上床,和衣而臥。
夜深了,村裡的狗吠聲漸漸停息。
沈知瑤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天邊突然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
“轟隆——!”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雷鳴炸響,彷彿要把這破屋頂給掀了。
沈知瑤猛地坐了起來,臉色慘白。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打雷。
她加班到深夜最怕的就是雷雨夜,那種孤獨和恐懼是刻在靈魂裡的。
“嘩啦啦——”
暴雨傾盆而至,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讓人心慌的噪音。
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謝昭冷峻的麵孔。
沈知瑤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下床,一頭撞進了謝昭懷裡。
“打雷了!救命啊!”
謝昭被撞得悶哼一聲,
他本能地抬起手,掌心處甚至已經凝聚了一股氣勁。
但感受到懷裡那具嬌小身體的劇烈顫抖,那股氣勁又悄然散去。
“沈知瑤,你鬆手。”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
沈知瑤死死摟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哭得稀裡嘩啦。
“我怕雷,嗚嗚嗚……謝昭,你別推我,我求你了。”
謝昭的雙手懸在半空,聽著耳邊那聲“謝昭”,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雷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大。
謝昭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垂下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他的動作生澀又僵硬,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雷聲而已,死不了的。”
謝昭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那種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成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
沈知瑤哭著哭著,竟然覺得這懷抱安全得讓人想睡覺。
雨聲漸漸變小。
謝昭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懷裡的女人已經睡著了,眼角還掛著一滴淚珠。
他無奈地搖搖頭,想把她抱回床上,可沈知瑤卻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他。
這一夜,權傾天下的攝政王,就這麼當了一宿的人肉抱枕。
次日清晨。
沈知瑤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古銅色的麵板。
往上,是謝昭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往下,是自己死死纏在人家腰上的兩條腿。
沈知瑤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開了。
“那什麼……昨晚,意外,純屬意外!”
她一邊整理亂糟糟的頭髮,一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眼神幽幽地看著她。
“你睡覺的姿勢,很特別。”
沈知瑤老臉一紅,趕緊抓起旁邊的竹筐衝出屋子。
“幹活幹活!今天還要去收貨呢!”
兩人還沒走到村口,就被一群村民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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