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小河村的路不好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兩人沒捨得花錢坐牛車,全靠兩條腿。
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稻子已經抽了穗,沉甸甸地彎著腰,風一吹,整片田就跟著晃。
田埂上長滿了狗尾巴草,穗子毛茸茸的,蹭過褲腿癢癢的。
過了農田是一段上坡路,坡不陡,但走起來費勁。路邊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高,把本來就窄的土路擠得隻剩一個人的寬度。
謝昭走在前麵,隨手把擋路的草撥開,沈知瑤跟在後麵踩著他踏出來的腳印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村口的大槐樹下,坐著幾個嗑瓜子的老孃們。
正聊得唾沫橫飛。
“哎喲,那不是我們老沈家那個賠錢貨嗎?”
說話的是個穿著紅綠花襖的胖婦人。
嘴邊還沾著瓜子皮,正是原主的大伯母,王氏。
旁邊坐著個年輕點的姑娘,那是原主的堂妹,沈招娣。
長得隨她娘,也是一副刻薄相。
沈知瑤心裡嘆了口氣,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這還沒進村呢,就撞上這尊大佛了。
“大伯母,好久不見啊。”沈知瑤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腳下步子沒停,想直接混過去。
“站住!”王氏把手裡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邁著那兩條大象腿就橫在了路中間。
“死丫頭,”
“聽說你在鎮上傍上大款了?穿得人模狗樣的。”
王氏那雙綠豆眼在沈知瑤身上來回掃射。
最後落在了謝昭身上,“喲,這就是你那個野男人?”
“嘖嘖嘖,長得倒是挺高,就是這腦子看著不太靈光啊。”
王氏指著謝昭那頭亂髮,笑得直拍大腿。
“你看這頭髮剪的,跟剛從雞窩裡鑽出來似的。”
“怎麼著,村裡的傻子不夠用,還得從外麵往回領?”
周圍那幾個老孃們也都跟著鬨笑起來。
謝昭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動了動。
沈知瑤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大伯母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沈知瑤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我家相公雖然看著憨厚,但力氣大,能幹活。”
“不像堂弟,讀了十年書,連個童生都考不上。”
“整天在家裡啃老,那纔是真的腦子不靈光吧?”
王氏最得意的就是她那個讀書的兒子。
雖然是個草包,但在村裡那是獨一份的“讀書人”。
“你個小賤人敢咒我兒子!”
王氏炸毛了,擼起袖子就要上來撓人。
“我撕爛你這張臭嘴!”
沈知瑤不慌不忙,她往後退了一步,正好躲到謝昭身後。
“相公,有人要打你媳婦。”
謝昭看著躲在自己背後隻露出一雙眼睛的女人。
心裡有點好笑,剛纔不是挺能耐的嗎?
他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座山一樣擋在王氏麵前。
雖然髮型很可笑。
但他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是遮不住的。
他隻是冷冷地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舉在半空的手就僵住了,她嚥了口唾沫,往後縮了縮。
“怎麼著?還要打人啊?”
“我告訴你,這可是小河村,是我們老沈家的地盤!”
“你個外鄉人敢動我一指頭試試!”
王氏雖然慫,但嘴還是硬的。
而且她看見了謝昭背上的那個大竹筐。
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有不少好東西。
“既然回來了,那就得懂規矩。”
王氏眼珠子一轉,貪婪地盯著那個竹筐。
“你爹死得早,我跟你大伯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現在你在鎮上發財了,是不是該孝敬孝敬長輩?”
“這筐裡裝的啥?拿下來讓我看看。”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拽那個竹筐。
旁邊的沈招娣也跟著起鬨。
“就是!姐,你身上這衣裳料子不錯啊。”
“脫下來給我試試唄,正好我過兩天要去相親。”
這一家子,簡直就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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