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昨天的王氏，身後還跟著幾個長得一臉橫肉的壯漢。
“喲，這不是咱們家的大賬房嗎？”
王氏今天底氣十足，指著沈知瑤背後的謝昭冷笑。
“帶個傻子相公就想在小河村收野味？問過咱們村長了嗎？”
沈知瑤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大伯母，怎麼著？昨天的賬還沒算清，今天又想給我送銀子？”
王氏臉色一變，隨即又獰笑起來。
“少廢話！村長說了，外鄉人來收貨，必須交三成的抽頭，否則，一根雞毛你也別想帶走！”
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老頭走了出來，正是小河村的村長沈大富。
沈大富摸著鬍子，一臉傲慢。
“知瑤啊，不是大伯難為你，這是村裡的規矩。”
沈知瑤心裡冷笑，什麼規矩，分明是看她發了財，想合夥宰肥羊。
“三成抽頭？村長，您這心比聚賢樓的鍋底還黑啊。”
沈知瑤走到一筐山蘑菇前，隨手翻了翻。
“就這貨色，鎮上收五文一斤，您收我三成，我還賺什麼？”
王氏叫囂道：“愛買不買！不買就滾出小河村！”
村民們也跟著起鬨：“就是！咱們的貨不愁賣！”
沈知瑤也不惱，她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蓋了紅戳的紙。
“不愁賣？行啊。”
“這是聚賢樓王掌櫃給我的委託書，以後聚賢樓的所有野味採購，都由我說了算。”
“我原本打算在小河村建個長期供貨點，每斤多給一文錢。”
“既然大家不稀罕，那行，隔壁李家村的李村長昨晚還找我談呢，說他們村的貨隨便我挑，不收一分錢抽頭。”
沈知瑤作勢要走，謝昭非常有默契地背起竹筐，一身殺氣若隱若現。
村民們愣住了。
每斤多給一文？長期供貨？
這對靠山吃山的莊稼漢來說，絕對是天上掉餡餅的大生意。平時他們挑著擔子走幾十裡山路去鎮上，還得看酒樓夥計的臉色，經常被壓價。現在有人上門收，還多給錢？
沈大富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看向王氏，眼神裡帶著埋怨。
“知瑤，別急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商量。”
“商量不了。”
沈知瑤頭也不回。
“我這人做生意，最講究誠信，既然你們不信我，那我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眼看沈知瑤真的要走，幾個家裡攢了不少山貨的村民急了。
“村長！你不能斷了大家的財路啊！”
“就是！王氏自己想貪錢，憑什麼拉上咱們？”
場麵頓時反轉，原本一致對外的村民，開始對著沈大富和王氏指指點點。
沈大富頂不住壓力，趕緊攔住沈知瑤。
“知瑤，大伯剛才開玩笑呢！什麼抽頭，沒有的事！”
王氏還想說話，被沈大富一個巴掌扇到了一邊。
“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沈知瑤停下腳步，嘴角微微上揚。
“行，既然村長這麼說了，那咱們就開始收貨。”
“不過，我有個條件。”
沈知瑤指著王氏。
“她的貨，我不收。”
王氏尖叫起來：“憑什麼！我家的老母雞可是村裡最好的！”
“就憑我是賬房。”
沈知瑤一句話就把王氏堵死了。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沈知瑤展現了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大槐樹下排起了長隊。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提著一籃子野蘑菇。
“知瑤丫頭，你看看我這蘑菇，剛採的，水靈著呢。”老頭滿臉堆笑。
沈知瑤伸手在籃子底部掏了一把。拿出來時，手裡多了兩塊沾著泥巴的石頭。
“三爺爺，您這蘑菇確實水靈。不過這石頭也是剛從山上挖下來的吧？”沈知瑤把石頭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摻重一斤半。按規矩，摻假拒收。您拿回去吧。”
老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在周圍人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提著籃子走了。
第二個是個中年漢子，拎著兩隻野兔。
“知瑤，我這可是活蹦亂跳的野兔！”
沈知瑤隻掃了一眼野兔的肚子。“毛色發暗，肚子鼓得不正常。灌水了吧？拒收。”
漢子漲紅了臉，一句話沒說，提著兔子跑了。
後麵排隊的人開始騷動。有幾個偷偷摸摸地把自己籃子裡的石頭挑出來，還有幾個乾脆轉身回家去換貨了。
沈知瑤眼光毒辣，每一個想佔便宜的村民都被她當眾拆穿，羞得滿臉通紅。
那些原本想看笑話的村民，現在一個個乖得像小學生，排著隊等沈知瑤檢閱。
謝昭坐在一旁，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遊刃有餘、自信張揚的女人。
她撥弄算盤的手指非常靈活，算賬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
這種氣場，絕不是一個普通村姑能擁有的。
謝昭的眼神越來越深邃。
沈知瑤，你到底是誰？
收完最後一筐貨，沈知瑤累得腰痠背痛，但看著滿滿一板車的野味，心裡美滋滋的。
這一趟，刨去成本，起碼能賺五兩銀子！
離跑路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謝昭，拉車！”
沈知瑤大搖大擺地坐上板車，指揮著攝政王當苦力。
謝昭沒說話，拉起繩索，穩穩地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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