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睜開眼,他走到院子裡的水缸前,低頭看了一眼水麵上的倒影。
然後,他沉默了,水缸裡那個人是誰?
額頭上頂著一排極其詭異的短毛。
長短不一,像被狗啃過一樣,不僅把他的眉毛全遮住了。
甚至還擋住了半拉眼睛。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智力發育不太健全的村傻。
這簡直就是個逃荒的難民,
沈知瑤強忍著笑,這髮型殺傷力太大了。
她差點沒憋出內傷。
“挺好挺好。”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叫空氣劉海。”
“在我們老家,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髮型。”
“特別顯年輕。”
謝昭咬著牙,覺得自己的腦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旁邊憋笑的沈知瑤。
臉黑得像鍋底,“沈、知、瑤!”
謝昭幾乎是咬著牙喊出了她的名字。
沈知瑤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你這樣子太好笑了!”
“活像個剛進城的二傻子!”
謝昭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沈知瑤見好就收,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說正經的。”
“你那張臉太招人了。”
“今天碼頭那些人,說不定是沖著你來的。”
“你頂著這個髮型出去,我保證連你親媽都認不出你來。”
謝昭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裡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這個女人,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謝昭嘆了口氣,認命地抓了一把那個狗啃一樣的劉海。
“以後不許再碰我的頭髮。”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轉身繼續去劈柴了。
沈知瑤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嘴角瘋狂上揚。
……
第二天謝昭出門去墨香齋。
一路上回頭率極高。
到了墨香齋,掌櫃和同僚都愣住了。
柳鶯鶯更是誇張地叫出聲。
“謝大哥,你這頭髮怎麼弄的?”
同僚們鬨堂大笑。
“莫不是被家裡的悍妻給薅的?”
謝昭冷著臉不說話。
柳鶯鶯心疼壞了。
“沈知瑤那個毒婦,怎麼能把你糟蹋成這樣!”
“謝大哥,你離開她吧,我讓我爹給你漲工錢。”
謝昭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抄書。
那一排狗啃的劉海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晃蕩。
確實很影響視線,但他忍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謝昭出去買餅。
街上的氣氛明顯不對勁,各個路口都設了關卡。
幾個穿著官服的捕快拿著畫像在盤查過往行人。
旁邊還站著幾個眼熟的灰衣漢子。
正是昨天在碼頭和廢染坊追殺他的那批人。
謝昭買餅的動作停住了,他靠在牆角,看著那些人拿著畫像比對。
畫像上的人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謝昭低頭看了一眼路邊水窪裡的自己。
水麵上的倒影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雜毛。
五官被遮了大半,別說那些暗衛認不出來。
就算他自己看著都覺得陌生。
謝昭摸了摸那排刺撓的劉海。
……
日頭偏西的時候,謝昭交了工。
剛走出書坊大門,就被一隻手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
沈知瑤頭上裹著塊藍碎花的頭巾,背上背著個大竹筐。
“噓!”她豎起手指在嘴邊比劃了一下。
然後鬼鬼祟祟地往街口看了一眼。
那裡有兩個穿著灰衣的漢子正在盤查過往的行人。
“風聲緊。”沈知瑤壓低聲音。
“鎮上不能待了,那幫人,正拿著畫像挨家挨戶對臉呢。”
謝昭看著她這副全副武裝的模樣。
“所以?”
“所以咱們得跑路……啊不對,是出差。”沈知瑤拍了拍背上的竹筐。
“我跟王胖子請了假,說去鄉下收點野味和新鮮菜蔬。”
“這一來一回得三五天,正好避避風頭。”
“而且我算過了,直接去農戶手裡收貨,成本能壓低三成。”
“這一趟要是跑好了,咱們不僅能保命,還能大賺一筆。”
謝昭看著她,明明是逃命這種狼狽的事。
到了她嘴裡,怎麼就變成了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去哪?”
“小河村。”沈知瑤報出一個地名。
那是原主的老家,也是原主那個極品大伯母一家住的地方。
沈知瑤本來不想去招惹那幫吸血鬼。
但沒辦法,小河村背靠大山,野味最多,價格也最便宜。
最重要的是,那裡夠偏僻,那幫暗衛一時半會兒絕對想不到他們會躲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走著!”沈知瑤把竹筐往謝昭背上一扔。
“你是力工,這重活歸你。”
謝昭顛了顛背上的竹筐。
裡麵裝滿了空麻袋和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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