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相好?這男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陳年廢料?
她要是真有相好,還能在這破院子裡陪他喝糙米粥?
早就捲了鋪蓋卷跟野男人跑去江南吃香喝辣了。
但她不能這麼說,謝昭這人,多疑,敏銳,像隻還沒完全收起爪牙的老虎。
硬碰硬,她絕對會被撕得連渣都不剩。
“你懷疑我什麼都行,你憑什麼汙衊我的清白!”
沈知瑤指著他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這回不是裝的,是真氣著了,想想自己穿越過來這破事。
別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千金大小姐。
每天吃香喝辣,身邊圍著一群帥哥噓寒問暖。
自己呢?穿成個隨時會被淩遲的惡毒村姑,天天提心弔膽,還要看這個活閻王的臉色。
最要命的是,自己銀行卡裡那剛發的五萬塊錢年終獎。
還沒來得及花一分錢啊!那可是她熬了多少個大夜,掉了多少把頭髮才換來的。
就這麼打水漂了,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
沈知瑤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每一滴都飽含著社畜對現代文明的無限眷戀。
螺螄粉,榴槤,臭豆腐…
都吃不上了,每天吃的都是些卡嗓子的粗糧!
“相好?你竟然覺得我在外麵有人?”
謝昭眉頭微皺,他預想過沈知瑤會狡辯,會心虛,甚至會撒潑。
但沒想過她會哭得這麼……真誠。
“那你為何……”謝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知瑤打斷了。
“為何變了是吧?”
沈知瑤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因為我死過一次了,謝昭。”
“就在那天,你被抬回來那天,我在河邊其實腳滑了一下。”
“整個人都沉下去了。”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閻王爺。”
沈知瑤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眼神空洞,彷彿真的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回憶。
“閻王爺說我這輩子作惡多端,好吃懶做,要是就這麼死了,下輩子得投胎做豬。”
“我怕了。”
“我不想做豬,我想做人。”
“我想好好過日子,我想賺錢,我想讓你……讓咱們都能活得像個人樣!”沈知瑤越說越激動。
謝昭沉默了,看著眼前這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
鬼神之說,在這個時代深植人心。一個人經歷了生死大劫,去鬼門關走了一遭,性情大變,似乎完全說得通。
而且,她剛才哭的時候,那種委屈和不甘,太真實了。
“行了。”謝昭有些生硬地開口。
他不太擅長應付女人哭。
“別哭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半舊的帕子,遞了過去。
“既然是為了過日子,那就好好過。”
“至於相好之事……是我多心了。”
沈知瑤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
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這屆攝政王,雖然智商高,但畢竟是古人,對封建迷信這套還是缺乏免疫力。
“我吃飽了。”沈知瑤把碗一推。
危機暫時解除,她得趕緊去乾正事。
在這個家裡多待一秒,不僅容易露餡,還容易被這壓抑的氣氛憋死。
“我去酒樓了。”沈知瑤站起身,逃也似的衝出了院門。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謝昭摩挲著手裡粗糙的瓷碗。
眼神晦暗不明。
……
今天的聚賢樓,氣氛有些不對勁,大堂裡冷冷清清,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掌櫃王胖子愁眉苦臉地撥弄著算盤。
陪酒女春桃靠在櫃檯上,嗑著瓜子,滿臉不耐煩。
“喲,咱們的財神爺來了。”春桃一見沈知瑤,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
“昨天不是說要拉大宴席嗎?人呢?”
“別是去哪條暗巷子裡拉客,被人趕出來了吧。”
沈知瑤懶得搭理她,徑直走到王胖子麵前。
“掌櫃的,今天怎麼這麼冷清?”
王胖子嘆了口氣,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
“別提了。”
“對街新開了一家得月樓。”
“人家財大氣粗,請了京城退下來的大廚。”
“今天第一天開張,全場半價。”
“老主顧全跑他們那邊去了。”王胖子越說越來氣。
“這擺明瞭是要搶咱們的生意,斷咱們的財路啊!”
沈知瑤眉頭一皺,半價促銷?
半價促銷,打的是價格戰,在資金拚不過對方的情況下,跟著降價隻有死路一條。
要贏,就得打差異化。得搞會員製,搞捆綁銷售,搞飢餓營銷。
現代商戰的套路,拿來對付一個鎮上的酒樓,簡直是降維打擊。
“掌櫃的,光嘆氣沒用。”沈知瑤敲了敲櫃檯。
“他們半價,咱們就得想別的招。”
“什麼招?”王胖子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降價咱們可虧不起。”春桃在旁邊冷笑,“她能有什麼招?除了算算賬,還會什麼?”
“難不成讓她去門口賣笑?”
沈知瑤斜了春桃一眼。
“你平時賣笑賣得挺歡,今天怎麼不去門口站著?”
春桃被噎得臉色鐵青,“你,行了,別吵了。”
王胖子不耐煩地擺擺手,“沈賬房,你有什麼主意直說。”
沈知瑤拿起櫃檯上的毛筆,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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