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瑤手裡的毛筆重重拍在櫃檯上，墨汁濺了幾滴出來。
“試吃。”這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力透紙背。
王胖子盯著那兩個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免費給那幫泥腿子吃？沈知瑤，你是不是瘋了？”
“對門的得月樓半價，你直接白送？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王胖子氣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噴了沈知瑤一臉。
旁邊嗑瓜子的春桃笑出了聲。
“掌櫃的，我就說這村姑不靠譜吧。”
“鄉下來的，哪怕識幾個字，骨子裡也是那股窮酸氣。”
“大概是覺得咱們酒樓的鴨子是大風刮來的。”
“想拿掌櫃的錢做人情，給自己博個好名聲呢。”
春桃一邊說，一邊翻了個白眼，眼神裡全是幸災樂禍。
沈知瑤沒搭理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
“掌櫃的，你現在的客流量是零。”
“鴨子做出來沒人吃，放到明天就是餿水。”
“餿水能賣錢嗎？”沈知瑤反問。
王胖子噎住了。
“那也不能白送啊！這可是上好的填鴨！”
沈知瑤冷笑一聲，“誰讓你送整隻了？”
“切片，切成薄如蟬翼的那種片，擺在門口，拿個大扇子扇風。”
“要把香味扇到街對麵去，扇到那幫在得月樓排隊的人鼻子裡去。”
沈知瑤指了指門外。
“人都是貪便宜的，隻要他們張了嘴，我就有辦法讓他們掏錢。”
王胖子還在猶豫，這一刀切下去，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春桃又湊了上來，“掌櫃的，別聽她忽悠。”
“萬一那幫窮鬼吃完抹嘴就跑怎麼辦？”
“到時候咱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沈知瑤猛地轉頭，死死釘在春桃臉上。
“你閉嘴，再多說一句廢話，今天的碗全歸你洗。”
春桃被這眼神嚇了一跳，到了嘴邊的嘲諷硬生生嚥了回去。
沈知瑤轉頭看向王胖子，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掌櫃的，賭一把。”
“贏了，我要今天流水的兩成。”
“輸了，我這一個月工錢不要了，還免費給你當三個月苦力。”
“乾不幹？”
王胖子看著空蕩蕩的大堂，又看了看對麵得月樓的人山人海。
咬了咬牙，狠狠一拍桌子。
“幹了！要是賠了，老子把你賣到窯子裡去抵債！”
……
一刻鐘後，聚賢樓門口搭起了一個檯子。
紅布一鋪，鑼鼓一響，沈知瑤站在檯子上。
手裡拿著個鐵皮捲成的簡易喇叭。
“瞧一瞧，看一看啊！”
“聚賢樓老闆喜得貴子……啊呸，喜迎八十壽辰！”
“普天同慶，全場試吃不要錢！”王胖子在後麵聽得臉都綠了，他今年才四十！哪來的八十壽辰！
但這會兒也不敢拆台，隻能黑著臉在那切鴨子。
街上的人本來都往得月樓擠，這一嗓子喊出去。
街上原本正往得月樓走的人群瞬間停住了腳步。
免費，這年頭還有這種好事。
幾個閑漢互相看了一眼。
湊到了桌前，但誰也沒敢先動手。
“這鴨子不會是有毒吧。”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肯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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