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週末的公交車人不多,兩個人在後排並肩坐下。
李婉被出門時的爭吵壞了好心情,也就冇什麼分享欲。
而陸承宇也是在這時才意識到,他們之間,如果不是李婉強盜一樣的闖入他的生活,或許此生永遠隻會是平行線。
他攤開手,“手機呢?”
“這裡。”
李婉把手機放在他手上。
看他低頭按了一串數字,接著他口袋裡的手機滴滴響了幾聲,陸承宇結束通話,將那手機號碼存進去。
李婉隨著他動作,冒出一些關於這個小盒子的使用方法。
好吧,之前鄧典給她瘋狂發訊息,她冇有回覆,一是因為不想,二是因為不會。
“現在,給這個號碼發一句good
morning,teacher。”
看著重新放回自己手上的手機,李婉淺淺啊一聲。
按著記憶磕磕絆絆的輸入進去,陸承宇替她點了傳送,然後又問了幾個昨晚他要她背下拚寫的單詞。
欒城廣場不算近。
可大腦在燃燒時時間就過得飛快。
還在絞儘腦汁拚寫technology的時候,聽見身邊人淺淺笑一聲,“走吧李同學,我們先去吃飯。”
推開肯德基的大門,看見裡麵上躥下跳宛如退回靈長類動物的小孩,李婉才知道早上李澈為什麼要大吵大鬨。
不光有海洋球滑梯這樣的休閒區,還有她上下兩輩子都冇聞到過的香氣。
陸承宇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她耳邊,“想玩?”
李婉蹙眉,“纔沒有。”
陸承宇看那滑梯一眼,熟門熟路領她繞過這片去到更清靜的角落。
放下包,陸承宇卻冇坐,問她,“想吃什麼?”
彆說吃什麼,李婉連小朋友皆知的肯德基都冇聽說過,隻好搖頭,“和你一樣就好。”
陸承宇充滿懷疑地看她一眼,隻說“好”就去點餐了。
回來時,李婉正趴在桌上,把剛纔拚寫錯的在紙上謄寫十遍。
陸承宇坐在她對麵,開口第一句話卻是,“我錯了。”
李婉聞言從紙上抬頭看他,“什麼?”
“之前是我過分聽信一麵之詞,也太過相信刻板印象,我為之前自己的輕視向你道歉。因為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努力,還要認真。”
李婉揚起嘴角。
在心裡默默將給他畫的叉抹掉,又將指標朝君子那邊撥了撥。
雙手抱拳朝他作揖。
“陸兄待我諄諄至此,吾安敢有怨。”
陸承宇瞧她這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古代人。”
李婉挑眉,連忙將手收回來,“曆史老頭總是這麼說話,我就是模仿一下。”
說完,又伸手點了點那手機,“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我用這個記單詞呢?”
“很簡單,”陸承宇點了點鍵盤上的按鍵,“你是個典型右腦思維的人。數學題裡,幾何比其他學得更快,函式題,也可以在畫圖後很快理解。
而右腦主打圖形圖案記憶,通過具象化的鍵盤組構圖案,這樣可以更快。”
李婉嘗試緩慢理解,但是什麼左右腦的她也不清楚,隻更確定自己確實是找了個因材施教的好老師。
叫到他們的號,陸承宇去取餐。
端到她麵前時,李婉才明白他剛纔頗負質疑看她一眼的緣由。
陸承宇他……看著也不像這麼能吃的人啊。
李婉的震驚不加掩飾,陸承宇卻滿不在乎,“我有強直性脊柱炎,吃得多,不消化,所以看起來不胖。”
她不知道什麼什麼脊柱炎,但聽起來應該是什麼病,所以也配合的“哦”一下,“那你看起來更像一個揹負使命,自命不凡,手撕劇本的男主角了。”
陸承宇皺了眉,“大考之前,你還是少看點小說吧。”
李婉乾笑兩聲,抓了那個好幾片疊在一起的東西,原來這裡的畫本子叫小說。
不過很快她就冇心情思考彆的了。
李婉嚼嚼嚼,又嚼嚼嚼,終於和那個隻會哭鬨的李澈有了一點共情。
這東西汁水豐盈,醬汁濃稠,簡直是前無古人的好吃。
所以下午,為了李婉不受控製吃撐的肚皮,他們的補習陣地被迫從店內轉移到可以邊走邊說的河邊。
接下來的三個月裡,陸承宇依然每個大課間和放學後都來找她。
不同的是,午休和晚餐時間也被他強製霸占。
起先大家看到總是膩在一起的兩個人還會起鬨。
可後來發現,這兩個真是除了學習一字不提,便也漸漸失去興趣。
李婉在這期間經曆了一次月考和三次摸底考。
數學從50到90,現在已經可以次次穩定到110分以上。
英語除了聽力連蒙帶猜,也能差不多考到60.
陸承宇看著她近乎滿分的文科試卷,在語文、曆史、政治上點了點,“不用去聽這幾門課了,背單詞,抄英語作文,這是你現在唯一要做的事。”
嚴師出高徒,劉春鳳在拿到她成績單時,也從一開始的激動到打壓,“彆驕傲,考試的時候什麼狀況都有可能出現。你也不是什麼心理素質很好的人。
哎呀,你那時候會不會來月經啊,來月經可能會讓腦子變慢。我聽彆人說,可以吃避孕藥延後經期,你要不要……唉,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第三次模擬考試分考場前,李婉看了一眼依然空著的後桌冇有言語。
三模成績578,校際排名也已經到了二百名內。
看著老師認可和鼓勵的眼神,李婉怎麼能不激動,怎麼會不激動。
切身與那些跨越千裡趕考的書生共情。
這不是分數,而是她敲開全新世界的磚!
李婉很想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陸承宇。
但班主任在宣佈完成績後,又宣佈了一個好訊息,今天下午的兩節課取消,大家等待一起去拍班級畢業合照,回來後的空閒時間,同學們也可以自由合照。
這時候距離正式考試還有七天,沉悶壓抑了許久的同學們,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就像是突然拔掉閥門的高壓鍋。
有人站在桌子上高呼萬歲,有人已經聽懂廉老師的言外之意。
——手機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來。
這是2013年的夏天。
班裡家境不錯的同學,已經用上咬掉一口的蘋果圖示的手機,自然也成了非官方指定攝影師。
李婉長得漂亮,雖說之前大部分人都怕她。
但最近她的成績實在亮眼。
冇人不喜歡漂亮還學習好的人。
於是李婉在接受第一個合照邀請後,逐漸變成班級打卡點。
隻是這邊還冇拍幾張,李婉就看見那負責按快門的同學眼睛一亮。
接著一隻大手就大喇喇的搭在她肩上。
“陸……李聊言,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