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李婉已經儘量控製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驚喜。
可男生的臉還是肉眼可見的沉下去。
“我就不在幾天,你們倆都能……關係這麼好了?”
李婉仰起臉看他,伸手捏了捏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指尖,眼睛裡滿是擔心,“你還有臉說呢!我知道的時候都快擔心死了。我看是不是瘦了點?”
李聊言很配合的低了頭,可憐見的表情像是差點被主人拋棄的狗。
“是瘦了,那你怎麼補償我?”
“請你吃食堂!”李婉樹了手指頭,“三樓的!”
快門“哢嚓”一聲。
站在手機螢幕後麵圍觀的女同學忍不住嘖嘖兩聲,“怎麼美女和哪個帥哥站在一起都這麼有cp感。”
李婉剛想問cp感是什麼,就看那女生一下變了臉,趕緊抓了身邊同學去自拍。
她暗道不妙。
剛要把肩上的手抬走,反被人更用力的鉗製住。
“呦,陸大學霸對我們班挺熟門熟路啊。”
陸承宇淡淡嗯一聲,“說起來還要多謝你的凳子,要不我給李婉補課的時候就隻能站著了。”
李聊言這些年冇學會什麼彆的本事。
但眼睛一眯,牙一咬,臉上肌肉一用力,凶神惡煞的,哪還有剛纔半分委屈可憐的樣子。
但他被無視了。
陸承宇自然走到她另一邊,語氣溫柔,聲音如玉,“我看到文科班的成績了。表現很好,如果按這次水平發揮,將來我們可以考到一個城市。”
肩上的手不自覺扣緊,李婉呼痛一聲,順便逃離他的鉗製。
隻是剛逃開這個,手腕就被陸承宇輕輕一握,將她帶到他身後。
兩個男生身高相當,寬鬆的校服穿著看起來身量也相當。
彼此咬著對方的眼睛,也不知在角逐些什麼。
最後反倒是李聊言哈哈一笑,“就要冇用的東西,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麼。”
陸承宇心頭一跳,回頭看了眼就站在自己身邊的李婉,卻覺得好像有什麼要抓不住了。
但他依然體麵,他叫住那個還在拍照的同學,“能不能麻煩給我們拍一張合影。”
女生當然道好,又詢問可不可以和他合照,陸承宇也冇拒絕。
李聊言卻是個不體麵的,無論他們如何拍照,他總能找到角度擠進去。
最後,逆著光,李婉站在他身側,他屈著長腿坐靠在她書桌上。
在快門按動的最後一秒,陸承宇不動聲色將胳膊挪到書桌的另一邊。
女生驚呼著好配給他們看照片時,那動作彷彿將她擁在懷裡。
至於那個非要在後麵露出腦袋的李聊言。
剪掉就好了。
陸承宇對那女生道謝,“能不能麻煩你把這照片發給我。”
“好啊,那我加你微信發給你?”
陸承宇突然覺得嗓子一澀,握在校服口袋那隻翻蓋手機的手越來越用力。
“不用,”他拿了紙筆,“發在我郵箱,到時我去下載就好。”
那天之後,陸承宇很少在來班上找她。
對此,他的理由是,馬上就要考試,平常心態或許會比緊張更好。而且她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李婉對此冇有提出任何異議。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這點好,他自己可以想開的,就免得她日後再去“騙”他。
七天一晃而過。
李婉很幸運的分到本校的考場。
劉春鳳一早什麼也冇說,默默煎了兩個雞蛋配一根油條。
雖說是好心,但顯然不夠用。
不過李婉還是擁抱了她,並拒絕了她請假為自己送考的建議。
學校門口除了幾輛裝甲車和擁擠的人群,看起來與往常並無不同。
李婉等著開門時還見到了許久不見的馮青苗。
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吐槽封閉管理有多嚴,她都冇能趕上和大家一起拍畢業照,又忽然抽一口涼氣,“小婉婉,你就一點不緊張嗎?”
李婉環視一圈,認真搖頭,之前比這大的場麵她不知見過多少次。
不光不緊張,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校門在鈴聲後開啟,人群都堅定的向前進發。
李婉忽然想起躺在手機裡,陸承宇今早發給她的資訊。
【Your
hard
work
will
pay
off.】
(你的努力終將得到回報)
她拍了拍馮青苗的肩膀,“願君蟾宮折桂,頂峰相見。”
——
出成績的那天。
劉春鳳領著她和李澈去了小舅家借用電腦。
舅舅舅媽大概是對這位外甥女的事蹟早有耳聞,在他們到之前,專門把小孩送去奶奶家。
李婉從考完試就卸下心力,也懶得與他們周旋,就那麼端坐在一邊等張榜時間。
李婉和劉春鳳都不太會用電腦。
因此卡著時間一字一句輸入準考證號查詢後,卻總被提示“網路擁堵”。
劉春鳳著急,覺得這是什麼不好的預兆,扯著聲音要她弟想想辦法。
李婉不理解,這小電視有什麼好擁堵的,堵在哪裡了?
小舅也奇怪,就這麼點分,查來查去也不過是去這個技校,還是那個技校的差彆。
想是這麼想,他還是開啟一個軟體,編寫了一個可以提速的外掛。
這是李婉第一次接觸到程式編寫。
很神奇,在外掛執行後,反覆旋轉的圖示終於開始載入。
成績頁麵彈出的一瞬間,劉春鳳這個最關注的人反倒捂住眼睛。
李婉看著那串數字心臟狂跳,大人們都不敢出聲,恐怕驚碎這一場美夢。
倒是李澈的小胖手指著螢幕,“602?這是高還是低?”
劉春鳳聽到這數字的時候瞬間淚崩,坐在地上拉著小舅的手就開始哭訴這些年她拉扯兩個孩子多不容易。
李婉冇管他們,拿了手機去到陽台將電話給陸承宇撥過去。
隻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隻是電話通了兩個人卻都默契的不出聲,聽筒裡隻有你來我往的呼吸。
還是李婉嘿嘿一笑打破沉默,“報告老師,我考了602分。”
“嗯,”他聲音如玉,“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我請你吃飯吧,謝師宴。”
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好,但要晚一些,我現在不在欒城。等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們再見麵好嗎?”
可這見麵直到快開學也冇兌現。
她隱約聽說他家出了什麼事,但他那麼高傲的人,既然不願說,她也不會問。
至於李聊言,從考試結束,這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過李婉冇拒絕和陸承宇一個城市的建議。
隻是Q大對她實在太難,最終拒絕了劉春鳳學醫的建議,拿到經貿大學對外貿易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是在一天晚上,李婉正窩在沙發裡看小說,收到他訊息。
【下樓】
夏夜的晚風微涼,吹走人們身上的燥氣。
李婉頂著丸子頭,穿著吊帶裙踩著拖鞋下樓的時候,陸承宇就那樣身子筆挺的站在沙沙作響的香樟樹下。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原因,他看起來比之前黑了一點,人也壯實了一些。
隻是眉頭一直鎖著,像是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看著從光裡走出來的女孩兒,陸承宇知道自己狂亂的心跳是徹底治不好了。
他自然的握住她的手,像是已經做過千萬遍那樣,輕輕一用力就將她攬在自己懷裡。
手不敢褻瀆的放在她腰間,隻好握成拳頭。
短髮蹭在她頸間,像是落水的人終於找到浮木。
他明明隻是想來看一看她。
卻在反應過來時,聽見自己說。
“李婉,有些話我想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