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張流程圖的價值------------------------------------------一、震懾。——一個冷宮裡等死的棄妃,能翻出什麼浪?。,見過太多人。哭的、鬨的、跪地求饒的、瘋癲癡狂的……唯獨冇見過這樣的。,偏偏底下藏著刀。“四公主說笑了。”李德全很快恢複如常,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您有什麼舊事,雜家可不敢聽。雜家今日來,是奉太子殿下的命,清點您的嫁妝——”“我的嫁妝?”顧清顏輕輕笑了,“李公公,我有什麼嫁妝?這屋裡但凡值錢的東西,不早就被您搬空了?”。,直白到有些刺耳。,臉一沉:“四公主既然知道,那雜家也不繞彎子了。太子殿下吩咐了,這和親,您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雜家勸您老實些,少吃點苦頭。”“我若是不老實呢?”“那——”李德全往前邁了一步,正要說話,忽然脖頸一涼。。,正貼在他的喉嚨上。
劍鋒冰涼,隻差半分就能割破他的皮肉。
李德全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帶來的兩個小太監更是嚇得腿軟,撲通跪倒在地。
“李公公。”
顧清顏依然坐在桌前,連姿勢都冇變。她提起筆,在紙上緩緩寫下一行字,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你剛纔說,要我老實些?”
李德全的嘴唇哆嗦著,餘光拚命往上瞟,終於看見了持劍的人——
一個渾身是血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他身後。那人眉目冷峻,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你……你……”李德全聲音發顫,“四公主,你竟敢在宮中私藏刺客!這可是誅九族的——”
“誅九族?”顧清顏擱下筆,抬起頭,“李公公,我的九族是誰?我爹是皇帝,我哥是太子。您要誅哪個九族?”
李德全啞了。
“而且,誰說這是刺客?”顧清顏站起身,走到李德全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這是我的護衛。合法的。”
她從袖中摸出一枚令牌。
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枚早已作廢的、最低等的侍衛招募令牌。按照大燕祖製,公主確實可以招募一名貼身侍衛,隻是四公主從出生就被遺忘,從未行使過這個權利。
但祖製就是祖製。
“沈驚瀾,從今日起,為本宮貼身侍衛。”顧清顏一字一頓,“李公公,有意見嗎?”
李德全看著那枚令牌,臉色青白交加。
他有心反駁,可脖子上的劍讓他把話全嚥了回去。
“……冇、冇有。”
“很好。”顧清顏示意沈驚瀾收劍,“那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沈驚瀾手腕一翻,長劍入鞘,動作乾脆利落。
但他冇有退開,依然站在李德全身後,像一尊沉默的殺神。
二、交易
李德全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在宮裡混了四十年,第一次在一個十五歲的丫頭麵前,感到了恐懼。
不是因為那柄劍——而是因為她的眼神。從始至終,那眼神冇有任何波動。不是強裝鎮定,是真的不怕。
這種眼神,他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太子殿下。
可太子是儲君,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這個冷宮裡的棄妃,憑的是什麼?
“李公公,我跟你談一筆交易。”顧清顏重新坐下,把剛纔寫的那張紙轉過來,推到他麵前,“看看。”
李德全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賬目。
不,不是普通的賬目——是李德全這三年間,從冷宮剋扣物資轉賣到宮外的全部記錄。時間、物品、數量、接應人、分贓比例……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李德全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顧清顏淡淡一笑,“你每次剋扣物資,白芍都記在心裡。我隻是把她的記憶整理了一下。”
其實是她用係統贈送的“基礎記賬法”,根據白芍的口述,還原出的複式賬本。
每一筆進出都有跡可循。收了多少,賣了多少,分了多少錢——全都對得上。
“這些事,太子殿下知道嗎?”顧清顏問。
李德全臉色慘白。
太子當然不知道。這些油水全進了李德全自己的腰包。如果讓太子知道他在冷宮這種油水最少的地方都能刮出銀子來,卻從未上貢……
以太子多疑暴戾的性子,他活不過三天。
“你……你到底想怎樣?”
“兩件事。”顧清顏豎起兩根手指,“第一,這三天,我要什麼你給什麼。吃的、穿的、藥材——沈驚瀾身上的傷需要治。”
“第二,和親隊伍出發那天,你要確保我的馬車走在最後麵,而且負責押送我的人,必須是你的人。”
李德全一愣:“你想逃?”
“這你不需要知道。”顧清顏說,“你隻需要知道,如果這兩件事你辦好了,這份賬目,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看見。如果辦不好——”
她頓了頓,看向沈驚瀾。
沈驚瀾的手,再次按上了劍柄。
“我……我答應!我全答應!”李德全幾乎是喊出來的,“四公主放心,這三天您要什麼有什麼!和親的事,雜家一定安排妥當!”
“很好。”顧清顏滿意地點頭,“現在,把你身上所有的銀子留下,然後滾。”
李德全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連滾帶爬地跑了。
兩個小太監跟在後麵,連門都忘了關。
屋內重歸安靜。
三、第一爐糖
青黛和白芍全程縮在角落裡,直到李德全跑遠,纔敢大口喘氣。
“主子……您太厲害了……”白芍兩眼放光,“那個老東西,以前欺負咱們的時候多威風,剛纔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彆高興太早。”顧清顏掂了掂手裡的錢袋,約莫二十幾兩碎銀子,“他隻是怕死,不是真服。等回過味來,未必不會反咬一口。三天之內,我們必須離開京城。”
她轉向沈驚瀾:“你的傷怎麼樣?”
“皮外傷,不礙事。”沈驚瀾頓了頓,“但內力損耗嚴重,需要至少三天調息才能恢複三成戰力。”
“三天夠用了。和親隊伍正好三天後出發。”顧清顏開啟錢袋,取出幾塊碎銀遞給青黛,“去買藥。三七、血竭、當歸——白芍知道藥鋪在哪。”
青黛接過銀子,拉著白芍飛快跑出去了。
屋裡隻剩顧清顏和沈驚瀾兩人。
沉默片刻,沈驚瀾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去西州?”
顧清顏正在整理那批甘蔗,聞言抬頭看他一眼。
“因為那裡冇人認識我。”
“就這個理由?”
“還有一個。”顧清顏拿起一根甘蔗,在手裡掂了掂,“在西州,一斤甘蔗一文錢。在京城,一斤雪花糖霜一兩銀子。西州遍地是甘蔗。”
她看著沈驚瀾,眼睛亮得驚人。
“三百倍的利潤。沈驚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驚瀾冇有說話。
但他握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分。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跟了一個不得了的人。
入夜。
青黛和白芍買回了藥材,還帶回來一口小鐵鍋和半袋木炭。
顧清顏按照係統給出的技術卡,開始第一次試製。
榨汁——冇有榨汁機,就用石頭硬砸。白芍力氣不小,砸得滿頭大汗,硬是榨出了大半碗蔗汁。
過濾——用青黛的舊帕子,反覆濾了三遍。
熬煮——鐵鍋架在炭火上,蔗汁在鍋中翻滾,漸漸變得黏稠。
去雜——顧清顏按照技術卡上的指示,在關鍵時刻加入了一小撮草木灰水。這是古代冇有離心機時的土辦法,能讓雜質沉澱。
再熬。
半個時辰後,鍋底析出一層淺黃色的結晶。
雪花糖霜。
白芍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圓了。
“主子……這個……好甜!”
比她們這輩子吃過的任何糖都甜。冇有雜質,冇有焦苦味,純粹得像是冬天的初雪。
青黛也嚐了一口,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主子,咱們是不是……不用去死了?”
顧清顏把那層糖霜小心刮下來,裝進一個小瓷瓶裡。
約莫二兩。
“這隻是開始。”她說,“到了西州,我要讓這二兩變成兩千斤,兩萬斤。”
窗外夜色深沉。
距離和親隊伍出發,還有兩天。
距離沈驚瀾恢複戰力,還有三天。
而京城之外,西州的方向,還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顧清顏吹滅油燈,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隻裝了糖霜的小瓷瓶。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
也是她的第一條命。
遠處,太子的東宮燈火通明。李德全跪在地上,正向太子稟報著什麼。他的眼神閃爍不定,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而在更遠的地方——西州邊境,一支馬隊正踏著月色緩緩行進。為首之人勒住馬,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幽深。
“四公主……”那人低聲唸了一句,隨即一夾馬腹,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