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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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做不到那樣。——
她知道大哥也做不到, 他隻是單純的擔心她的安危,纔會用這般激烈的方式發泄情緒。
一旁的青梅見兄妹兩人的臉色都僵的難看, 連忙伸手拽了拽長青的衣角:“你的語氣太嚴肅了, 有話好好說。”
長青目光落在青梅那隻纖細小手上, 緊繃的神色也軟和幾分,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語氣稍緩, 卻依舊透著鄭重的叮囑:
“明天出門時, 把那把砍刀帶上, 縣令不是派了個功夫好的跟著你? 有危險就躲著點, 冇有功夫彆逞強。”
他冇有繼續剛纔的話題, 江月也沉默著冇有多言。 那劍拔弩張的對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悄然消散在空氣裡。
長青如往常一樣, 默默的起身去收拾碗筷。 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那份藏在眼底的擔憂,壓抑不住的流露出來。
青梅看到了丈夫眼裡的擔憂, 輕歎了口氣,伸手從他手裡接過洗了一半的碗筷, 聲音輕柔的說道:“二妹做事情不是個魯莽的人, 她既敢說兩日後帶回來訊息, 必定是有把握的, 斷不會把自己和三石村的百姓置於危險境地。”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 砸進長青亂成一團的心裡, 讓他猛地一震。
是啊, 他這是關係則亂了。
若是江月冇有十足的把握, 怎麼會敢輕易的承諾這件事, 那樣的話, 她不會把三石村的百姓置於危險之中!
這樣一想, 澄清緊繃的後脊稍稍放鬆, 心口那根揪著的弦,也終於鬆了些。
雖依舊放心不下, 心底卻也多了幾分信任。
青梅見他的臉色鬆快, 洗碗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斟酌:“二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懂得多, 做事膽大心細, 咱們應該信任她, 隻要讓她知道我們關心她, 讓她去做想做的事。”
長青眸光微閃,他一直刻意迴避這些變化。 心裡卻清楚, 二妹確實跟以前的二妹不一樣了, 他不想知道這些變化從何而來,她永遠是哪個小時候跟在他身後, 喊著“大哥”的“小丫頭。”
青梅將洗好的碗筷整齊的放進木櫃, 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轉身對上長青的目光, 語氣溫柔而堅定:“不管她變成什麼樣, 她都是咱們的家人, 是咱們疼愛的妹妹。”
“是啊, 她是咱們最疼愛的二妹。” 長青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 臉上的愁緒和糾結徹底散去, 緊繃的下頜也柔和下來。
早早回屋的江月,並冇有著急睡下。
她一直在空間裡忙著,指尖在她那些瓶瓶罐罐上找了一遍,需要做一些毒藥帶著。她不確定江海是不是認識自己, 最後打算給自己做一個麵具戴上, 即使被他們發現, 也不用擔心被認出來。
忙完這些事, 已經過半夜。 她伸了個懶腰閃身出了空間, 剛挨著床沿坐下, 目光又落到那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上。
那是夜肆住在這裡時, 鋪在地上的被子。
已經在這裡放了許久, 她一直都冇有動過。自他離開後, 被子便一直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裡。
看著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 江月腦海裡不由自主的閃過兩人上次在一起的情景,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她已經好些天冇有見過夜肆了, 也知道他的事情是否順利,路上有冇有遇到什麼麻煩。
江月望著那床被子發呆了半晌, 心底的思念像藤蔓似得纏上來, 繞在她的心口, 又軟又澀。
另一邊, 遠在陽城的夜肆,正一座客棧的房間裡, 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住。
陽城距離京城甚遠, 本該三天前就抵達的夜肆, 昨天晚上纔到,路上遇到幾次刺殺, 雖冇有受傷, 卻也耽擱了不少的時間。
“主子, 這座宅子已經空閒幾年, 不知道為何, 三日前突然被人高價買下了。 我們現在想要進去, 隻能等晚上。” 影一躬身彙報, 聲音壓得極低。
夜肆垂眸看著手裡的輿圖,指尖在上麵一處紅點上輕輕摩挲,眉頭緊緊蹙起, 眼底翻湧著冷冽的戾氣。
他抬眼看向影一, 冇有接著說剛纔的話題, 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鬱的關心:“我們之前派來陽城的人, 可有他們的訊息?”
那些人是他的心腹, 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自他們到了陽城, 就徹底冇了訊息。既不知道是生是死, 也不確定是否被對方擒住。
想到這些他的心情更沉重了些, 他們雖然是自己的屬下, 也是自己的好兄弟, 他心裡有些擔心和害怕, 既擔心他們被擒住, 又擔心他們冇有被抓。
若是真被對方抓住, 說明性命還在。
隻要性命還在, 他就有機會把他們救出來。
影一的頭垂的更低 , 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 主子,還冇有查到訊息。” 影一的聲音沉了沉說道:“主子, 冇有訊息或許也是好訊息, 有可能他們隻是被關在那裡, 我會派人繼續查詢。”
夜肆沉默著點了點頭,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重新回到剛纔的話題上,語氣冷硬如冰:“那院子的主人查清了嗎? 是本地人, 還是。。。。。。”
影一的頭垂的更低了, 他甚至不敢抬頭一下:
“主子, 屬下無能, 這座宅子的主人我們查不到任何資訊, 隻知道是三天前搬來的, 對外稱是生意人, 名叫張開宏, 還冇有查出是哪裡人。”
“他是做什麼生意的? 宅子裡住的都是什麼人? 可有家眷?” 夜肆不信事情有這麼湊巧。
他父親當時將那封三皇子通敵叛國的罪證藏在了這座空宅子裡, 可偏偏就在他帶著人趕到之前, 宅子突然就有了主人。
這絕不是巧合。
說明對方也在找那封罪證, 隻是對方的動作比他要快了一步。
夜肆唇線繃的更緊, 心底卻悄悄鬆了口氣——對方既然急著占下這座宅子, 說明他們還冇有找到那封信。
\"主子, 晚上我們要去那宅子查探一番?” 影一問的小心翼翼, 恐怕自己說錯話惹了主子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