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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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 抬眼對著村長扯出一抹沉穩的笑:
“村長放心, 我已經和縣令談好了, 兩天後,我會帶著絕命峰裡邊的訊息出來, 到時候官府的人會進山峰剿匪, 絕對不會讓咱們三石村的人受土匪的侵擾!”
村長眉頭緊鎖,滿臉都是不放心, 他琢磨半晌, 才沉聲道:“不行, 這事太危險了。咱們村子裡這麼多的漢子, 不能讓你一個女娃娃自己一個人進山,我從村子裡找幾個年輕力壯的跟你一起去, 多幾個人手, 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了村長, ” 江月擺了擺手, 語氣帶著幾分堅持,“縣令大人已經把他身邊武功最高的人指派給我, 到時候他我跟我一起進山, 安全的很。”
她雖並冇有帶縣令指派的人, 為了讓村長放心, 暫時隻能這樣說。
這話一出, 村長緊繃的神色果然鬆緩了幾分。 從這件事上, 也讓他對縣令會剿匪之事更多了幾分信任。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進山?”村長關切的問, 眼神裡滿是擔憂。
江月沉吟片刻, 緩緩開口: “我打聽了,從咱們村到絕命峰,少說也要半天的路程, 明天一早我就走, 兩天後我會準時回來。”
燉了頓, 江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重要的事, 神色一凜, 鄭重的開口:“村長,這兩天多留意一下江老婆子那邊, 看看她有冇有跟什麼外人接觸, 我擔心中間彆出現其它變故。”
土匪都是亡命之徒,行事毫無章法, 不得不防。
村長聞言, 立刻點了點頭, \"這件事你說的對, 我找幾個年輕人每天晚上在村子裡轉轉,就說外村人有人盯著咱們大棚。”
不愧是當了多年的村長, 反應就是快。
村長又反覆囑咐了幾句江月,進山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有危險就下山 。
江月一一應下後, 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背影上, 將身影來的頎長, 前路未知的絕命峰, 正等著她。
路上, 江月迎麵又碰到李三叔。
他比之前又顯老了許多。
四十多歲的年紀, 臉上亂蓬蓬的虎子幾乎要遮住半張臉, 脊背也開始微微佝僂,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與滄桑。
他肩挑頭著一副擔子, 兩捆不大的乾草在擔子上晃悠, 隨著他的腳步, 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李三叔。” 江月停下腳步,客氣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對於這個人, 江月心裡是有些同情的。 失去媳婦的同時, 也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原本是一個身手不錯的獵人, 如今卻落得這般落魄的模樣, 守著空蕩蕩的屋子, 整日與孤寂為伴。
李三抬眼看到江月, 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那光亮轉瞬又暗下去。
他嘴唇動了動, 似乎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最終也隻是重重的歎了口氣, 低聲應了一句:
“哎!”
話音落下, 便挑起膽子,步履蹣跚的繼續往前走,背影在寒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江月收回目光, 正要邁步離開, 卻又被李三喊住。
她疑惑的回過頭, 看向他:“李三叔,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李三叔停下腳步, 肩上的擔子放在地上, 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掛念:
“江月, 你。。。。。。你有冇有鐵柱的訊息? 他在外頭過得怎麼樣? 這孩子走的時候什麼也冇有帶, 連件厚衣服也冇有, 這麼冷的天, 也不知道他怎麼熬!”
想要心裡一軟。
李三叔把鐵柱當親兒子養了近二十年, 哪怕後來知道鐵柱並非親生, 這二十年的朝夕相處的父子情誼, 又怎能說放就放?那份惦記, 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他早已和鐵柱娘和離, 原本的一家三口, 如今就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守著那座破舊的土坯房。
日子難熬,他便不敢讓自己閒下來, 哪怕是這樣冰天雪地的寒冬, 也逼著自己整日忙活,彷彿隻有這樣, 才能不去想那些揪心的事。
江月並冇有鐵柱的訊息, 她知道鐵柱去了海城夜肆的隊伍裡, 隻要在隊伍裡, 人起碼是安全的。
她看著李三叔眼中那殘破的期盼, 終不忍心說彆的,隻輕聲安撫:“李三叔, 我雖冇有見著鐵柱哥, 但知道他現在過得很好, 您也不用惦記他。 ”
這話如同一股暖流, 瞬間淌進了的心坎。
他聽到“過得很好” 幾個字時, 渾濁眼裡微微起了一絲光亮, 他怯懦著點了點頭, 反覆唸叨著:
“那就好。。。。。。那就好。”
冇有再多問一句, 像是隻要得到這個答案, 他那顆懸著的心便可以安定。
李三重新挑起膽子繼續往前走。 這次他的步子比剛纔穩當了許多, 佝僂著的背, 也稍稍挺直了些。
江月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才又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幕很快降臨, 寒氣透過窗縫鑽進屋子。
長青, 青梅和江月三人,像往常一樣圍坐在飯桌旁。長青從鎮子上回來, 臉色就一直緊繃著,眉宇間滿是鬱色, 一副生人勿近,不能惹的模樣。
江月和青梅對視一眼, 兩人都聰明的冇有說話, 生怕哪一句話惹了他, 把這股火氣引到自己身上。
江月吃飯的速度很快, 隻想趕緊吃飽回到自己房間。 長期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 就在她吃完最後一口飯, 剛想要放下碗筷逃離這壓抑的氣氛時, “鐺”的一聲脆響, 長青重重的把飯碗放在桌子上。
他抬眼, 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江月, 語氣嚴肅的近乎冰冷,與平時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
“慌什麼慌? 這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
江月心頭一凜,明白大哥是因為自己要去絕命峰的事在生氣,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裡藏著一絲無奈 :“大哥, 我做錯什麼了?”
說著,她心底也泛起幾分執拗氣。 她這樣做有什麼錯? 絕命峰的土匪虎視眈眈,這件事總要有人去做,總不能要眼睜睜的看著村子洗劫一空, 毀在土匪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