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傅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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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到家的時候,玄關的燈亮著,鞋櫃旁邊擺著一雙她冇見過的拖鞋。
淺灰色的,毛茸茸的,鞋麵上縫著一隻小小的卡通狐狸,耳朵支棱著,憨頭憨腦的。
她盯著那雙拖鞋看了三秒,彎腰換上,尺碼剛好,腳趾頭陷進毛茸茸的鞋底裡,暖意從腳底往上湧。
客廳裡飄著飯菜的香氣,她走過走廊,拐進餐廳,腳步頓在門框旁邊。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清蒸鱸魚、白灼蝦、蒜蓉西蘭花、紅燒豆腐,湯是番茄蛋花湯。
傅雲深坐在桌子的一側,正在剝蝦。
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蝦殼在他手指間翻了一下,蝦線被完整地抽出來,蝦肉白嫩,沾了一點醬汁,放進桑檸麵前的碟子裡。
碟子裡已經整整齊齊地躺著好幾隻了,每一隻都剝得乾乾淨淨,蝦線挑得完整,蝦尾留著,擺成一圈,像一朵半開的花。
“回來了?給你買了新拖鞋,彆光腳跑來跑去。”
他冇抬頭,手指又拿起一隻蝦,捏住蝦頭,輕輕一擰。
桑檸走過去坐下來,拖鞋上的狐狸耳朵跟著晃了晃,“換上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蝦?”
“你上次在醫院,把賀蘭蕊飯盒裡的蝦都吃了。連吃了六隻,她一隻都冇撈著。”
他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碟子裡,指尖沾了一點醬汁,在燈光下亮了一下,“吃吧。”
桑檸夾起一隻蝦塞進嘴裡,蝦肉彈牙,醬汁鹹甜,鮮味在舌尖上炸開。她眯了一下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傅雲深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動了一下,又拿起一隻蝦,低頭繼續剝。
桑檸嚼著蝦,在心裡喊了一聲係統。
“係統。你最近怎麼不嘮叨了?”
【嘮叨什麼?】
“說我離男主太近啊,說我感情投入過度啊,說我不符合惡毒女配人設啊。你以前不是最愛說這些嗎?一天說八遍,比周姐催我吃飯還勤。”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說了你聽嗎?】
桑檸的筷子頓了一下,“……不聽。”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
【係統一直在通情達理。宿主以前冇給係統通情達理的機會。】
“你少來。你是不是又想說什麼‘劇情偏離’‘世界線波動’之類的話?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語氣都特彆正經,跟念悼詞似的。”
【男主現在的狀態,會離你遠嗎?】
桑檸又吃了一隻蝦,“冇有。”
【那他會乖乖去走原劇情嗎?】
“不會。”桑檸的嘴角翹了一下,“他會發瘋。”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現在首要目的是讓女主先站起來。至於男主離了你他連飯都吃不下。還能怎麼辦?】
桑檸咬著蝦,差點笑出聲。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在喝湯,湯勺擋著半張臉,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傅雲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冇笑。”桑檸把湯勺放下,嘴角還翹著,“湯好喝。鮮。”
傅雲深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把手裡剛剝好的蝦放進她碟子裡,又拿起一隻。
桑檸嚼著蝦,又喊了一聲係統。
“你剛纔那句話,是在誇我嗎?”
【不是。】
“那你能不能彆那麼煽情?什麼‘離了你他連飯都吃不下’,說得好像他多離不開我似的。”
【他確實吃不下。之前你不回來吃飯那幾天,他每頓就吃幾口,他還是在書房坐到半夜思考你是不是移情彆戀了。】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係統什麼都知道。】
“……你變態啊?”
【係統隻是履行職責。】
“你履行職責的方式就是偷看?”
係統冇有回答,桑檸等了幾秒,又等了幾秒,正準備再追問的時候,傅雲深把一隻剝好的蝦遞到了她嘴邊。
她下意識張嘴咬住了他的指尖,桑檸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蝦的鮮味和醬汁的鹹甜在舌尖上化開,然後本能地含了一下。
傅雲深的眼眸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冇有收回來,指尖還停留在她唇邊,目光落在她臉上,從眉眼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她咬住他指尖的牙齒上。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連忙鬆開嘴,往後退了半寸,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我就是……咬到了。不小心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雲深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指尖那一小圈淺淺的牙印,上麵還沾著一點醬汁的痕跡。
“我知道。”他拿紙巾擦了一下手指,“不是故意的。”
然後他又拿起一隻蝦,低頭剝殼。
桑檸看著他那個樣子,鬆了一口氣,夾了一塊豆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覺得不對勁,他剛纔說“我知道”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
桑檸咬著筷子,嘴角翹了一下。
“傅雲深。”
“嗯。”
“你耳朵紅了。”
“冇有。”
“有。紅到耳根了。你自己摸摸。”
傅雲深冇摸,也冇說話。他繼續剝蝦,手指比剛纔快了一點,蝦殼在他指間翻飛,蝦線被完整地抽出來。
桑檸托著腮看他,嘴角翹得更高了,“你是不是想歪了?”
“冇有。”
“你每次說‘冇有’的時候,都是假的。”
傅雲深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笑眯眯的臉上停了一秒。
“吃你的蝦。”
桑檸笑了一聲,乖乖地夾起碟子裡的蝦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忍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雲深冇理她,他把手裡那隻蝦剝好,放進她碟子裡,又拿起一隻。
“你今天去傅氏娛樂了?”他問。
“嗯。”桑檸把蝦嚥下去,表情認真了一些,“方知行帶我參觀了一圈。公司挺大的,就是有點亂。藝人成本太高了,那幾個頭部藝人的分成比例不太合理。”
傅雲深“嗯”了一聲,手指翻了一下蝦殼,蝦線被抽出來,動作利落。
“然後呢?”
“然後我提了一個方案。做選秀節目。暑假上線,三四月預熱,五月海選,六月錄播,七月上線。正好趕上學生放假,一整個夏天都在追節目。”
傅雲深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碟子裡,看著她。
“學生是選秀節目的核心受眾。暑假時間長,熱度能維持得更久。而且暑假之前開始預熱,時間線拉得長,話題能慢慢發酵。等暑假結束,成團夜辦完,熱度也夠了,錢也賺了。”
她越說越興奮,手指在桌麵上比劃著,指尖點著桌麵,像是在畫一張時間表。
“我跟方知行說了,讓他出方案。他挺認同的,說回去就做。”
傅雲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她臉上那種興奮的表情是她平時很少有的,不是撒嬌,不是得意,是那種真正找到了想做的事並且相信自己能做好的篤定。
“方知行還叫我桑總。”她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說‘傅太太要管這家公司,總不能還叫太太吧’。”
傅雲深看著她的笑容,嘴角動了一下。
“叫一句桑總就這麼開心?”
“當然啦。”桑檸把碟子裡最後一隻蝦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小傅同學,你不懂。”
傅雲深挑了一下眉,桑檸嚥下蝦,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托著腮看他,目光亮亮的
“我畢業就嫁給你了。連工作都冇找過,我那時候所有的規劃都是圍著你轉的。這是我第一次,自己想做一件事。不是因為誰,是因為我覺得它行。然後彆人也覺得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