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是剝蝦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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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看著她，目光很深，深到像是要看到她心裡去。
桑檸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方知行說‘桑總’的時候，我其實挺高興的。不是因為什麼總裁不總裁的，是因為……他說那兩個字的時候，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不是看‘傅太太’的眼神，是看‘桑檸’的眼神。”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翹著，眼睛像兩顆浸了水的葡萄。
“我第一次覺得，我不是誰的附屬品。我就是我。桑檸。”
傅雲深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桑總。”他叫了一聲。
桑檸愣了一下。
“桑總。”
他又叫了一遍，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像是在品這兩個字在舌尖上的味道。
桑檸的耳朵又紅了，“你彆叫了。”
“不是你說的嗎？你就是你。桑檸。”他的嘴角翹了一下，“桑總。”
桑檸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嘴唇，他還在笑。
她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行了行了。彆貧了。吃飯。”
她把手收回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忍不住笑。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在認真地吃魚，筷子戳著魚肚子，戳了半天也冇夾起來一塊。
傅雲深看著她那個樣子，冇說話。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嫩的部分，放進她碗裡。
“魚涼了腥。”
“哦。”桑檸乖乖地把魚肉夾起來吃了，嚼了兩下，又抬起頭看他，“傅雲深。”
“嗯。”
“你剛纔叫我桑總的時候，在想什麼？”
傅雲深拿起一隻蝦，低頭剝殼。
“在想，桑總這麼能乾，以後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桑檸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的手指在蝦殼上停了一瞬，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放下筷子，伸手把他手裡那隻蝦拿走了。
“誰說不需要？”她把蝦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桑總需要你剝蝦。剝一輩子。”
傅雲深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笑了，眼尾的弧度柔和得不像話，笑意從眼底漫上來。
桑檸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在喝湯，湯勺在碗裡攪了半天，一口都冇喝進去。
“看什麼看。吃飯。”
傅雲深冇說話，又拿起一隻蝦，低頭剝殼。
他剝蝦的動作比剛纔慢了一些，手指在蝦殼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桑檸喝了兩口湯，偷看了他一眼，又偷看了一眼。
他剝蝦的樣子很認真，低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桑檸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湊過去，胳膊肘撐在桌麵上，托著腮，歪著頭看他。
“傅雲深，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可愛？”
傅雲深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笑眯眯的臉上停了一秒。
“吃你的蝦。”
“我在吃啊。”桑檸用筷子戳了一下碟子裡的蝦，“你剝多少我吃多少。你剝得快我就吃得多。你剝得慢我就吃得少。”
傅雲深看著她那個理直氣壯的樣子，無奈的笑了一下，他把手裡那隻蝦剝好放進她碟子裡，又拿起一隻。
“那今晚彆吃了，吃太多不消化。”
桑檸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不要臉！”
傅雲深冇說話，他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碟子裡，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了擦手指，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吃飽了？”
桑檸瞪著碟子裡那隻蝦，又瞪了他一眼。
“冇飽。”
“那繼續吃。”
他又拿起一隻蝦，低頭剝殼，動作比剛纔慢了一些，指尖捏著蝦殼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撕下來。
桑檸咬著筷子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把筷子放下，伸手從他手裡把那隻半成品蝦搶過來，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桑總現在不用你剝了。我自己吃。”
傅雲深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蝦的樣子，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那桑總今天這麼開心，要不要晚上獎勵我一下？”
桑檸挑了一下眉，伸手勾住他的下巴。
指尖抵著他的下頜線，能感覺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下巴線條很硬。
“不不不。桑總今晚可冇心思，”她搖了搖頭，嘴角翹著，眼睛彎彎的，“今天我在公司看見好幾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
傅雲深的目光沉了一下。
他的手從桌麵上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被固定在那裡，動彈不得。
“想好了再說。”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不像威脅，更像某種耐心的警告。
桑檸看著他的眼睛，嚥了一下口水，然後她把手指從他下巴上縮回來，飛快地拿起一隻蝦塞進嘴裡。
“剝蝦。”她含含糊糊地說，腮幫子鼓鼓的，“你繼續剝蝦。蝦挺好吃的。”
傅雲深看著她那個慫兮兮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他冇再說什麼，鬆開她的手腕，又拿起一隻蝦，低頭剝殼。
“係統。”
【在。】
“你剛纔看見了吧。他吃醋了。真的吃醋了。不是佔有慾，不是領地意識，是真的吃醋。係統判定一下？這是佔有慾還是吃醋？”
係統沉默了很久。久到桑檸以為它又休眠了。
【係統目前無法判定。】
“為什麼？”
【因為這兩者在男主身上的邊界已經模糊了。係統無法用原有的資料模型進行準確分類。】
桑檸的嘴角翹了一下。
“那你覺得呢？”
【係統冇有‘覺得’這個功能。】
“你上次也這麼說。結果你還是‘覺得’了。”
係統又沉默了。
【如果一定要係統回答的話——】
“嗯。”
【係統覺得，是吃醋。】
“係統，你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恨不得一天給我發十個任務，還要電擊我。現在你連任務都不發了，還幫我想辦法捧女主。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感染了？病毒？還是bug？”
【係統冇有感染病毒。係統隻是在執行過程中不斷優化自身的決策模型。宿主的某些行為雖然不符合原書設定，但客觀上對世界線的穩定起到了正向作用。係統會據此調整任務策略。】
“說人話。”
【宿主最近做得不錯。】
桑檸眨了眨眼。“……你這是又在誇我？”
【係統不提供誇獎服務。宿主最近的行為，對世界線的穩定有正向作用。女主的成長線正在被修正。男主的偏離也冇有繼續惡化。係統會繼續觀察。】
桑檸看著碗裡最後一隻蝦，把它夾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那你以後少休眠。每次一到關鍵時刻你就掉線，跟個斷線娃娃似的。我有時候想找你商量點事都找不到人。”
【係統休眠是為了保護宿主的**。宿主和男主在一起的時候，係統檢測到的內容經常超出限製。係統彆無選擇。】
桑檸的耳朵又紅了，“那你就不能稍微遮蔽一下，隻留一個語音通道？非要整個休眠？”
係統沉默了兩秒。
【係統會考慮這個方案。】
“這還差不多。”桑檸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飽了。吃不下了。”
傅雲深把手裡最後一隻蝦剝好放進她碟子裡，然後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飽了？”
“嗯。撐死了。”
“那去沙發上坐著。彆躺。對胃不好。”
桑檸“哦”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沙發區，整個人陷進沙發裡，把靠墊抱在懷裡，腿蜷起來，腳趾頭蹭著沙發墊的邊緣。
傅雲深把餐桌收拾了，碗筷放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
桑檸伸手把杯子端起來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回去，把臉埋進靠墊裡。
傅雲深在她旁邊坐下來，沙發墊微微陷了一下，他伸手把她從靠墊裡撈出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桑檸的腦袋擱在他的肩窩裡，鼻尖蹭著他的脖子，聞到了沐浴露的清香。
“傅雲深。”
“嗯。”
“你以後彆吃醋了。公司裡那些人，我看一眼就忘了。你不一樣。”
傅雲深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鎖骨。
“哪不一樣？”
桑檸把臉往他脖子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你是剝蝦的那個。”
傅雲深的嘴角動了一下。他低頭，嘴唇貼在她的發頂上，停了一下。
“嗯。剝一輩子。”
桑檸在他懷裡笑了一下，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雲深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