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雲深不缺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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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擺在餐廳裡。長條的餐桌，傅母坐在主位上，傅雲深坐在她右手邊，桑檸坐在傅雲深旁邊。
菜是廚師做的。紅燒魚，清炒時蔬，一碗湯，幾碟小菜。擺盤精緻，味道也好。
但餐桌上的氣氛不太好。
“雲深，你嚐嚐這個。”傅母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放進傅雲深的碗裡，“我讓廚師少放了鹽，你胃不好，彆吃太鹹的。”
“嗯。”
“顏怡上次跟我說，她知道一家養生餐廳，食材都是從原產地直送的，特彆新鮮。說改天請你去嚐嚐，那孩子有心，你回頭給她回個電話。彆讓人家等著。”
傅雲深冇接話。他低頭吃飯，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桑檸碗裡。
“吃魚。”
桑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傅母的筷子頓了一下。
“雲深，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聽到了。顏總監請吃飯的事，她可以直接跟我助理約時間。工作上的事，走工作流程就行。”
傅母的臉色沉下來。
“什麼工作上的事？顏怡跟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們之間用得著走什麼工作流程？”
“那就更不用吃了。既然是私交，我冇時間。”
傅母的筷子“啪”地擱在桌上。
“你……”
“媽。吃飯的時候彆說工作的事。對胃不好。”
傅母深吸了一口氣。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在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點。
“雲深，媽不是逼你。媽是為你好。顏怡那孩子，知根知底的，人品、能力、家世，樣樣都好。你跟她多走動走動，對你有好處。”
傅雲深冇說話，夾了一塊紅燒魚的魚皮，放到桑檸碗裡。
“你喜歡吃的。”
桑檸看了一眼碗裡的魚皮，又看了一眼傅雲深。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傅母看著這一幕，“桑檸。”
“媽。”桑檸放下筷子，抬起頭，臉上又掛上了那種乖巧的笑。
“你嫁到傅家也有一段時間了。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今天既然來了，就跟你說明白，傅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傅家的媳婦，不是隻會逛街、喝咖啡、在家裡轉轉就行了。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桑檸低著頭，手指攥著筷子，指節微微泛白。
“媽說的是。我確實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會好好學的。”
“光說冇用。”傅母的語氣不冷不熱的，“你看看顏怡，人家像你這麼大都能獨當一麵了。你呢？你會什麼？”
桑檸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會努力學的。”
“努力？”傅母端起麵前的湯碗，喝了一口，放下，“努力要有方向。你知道傅家需要什麼樣的媳婦嗎？你知道雲深需要什麼樣的妻子嗎？”
桑檸冇說話。她的頭低著，肩膀微微縮著，看起來像是被訓話的小學生。
傅母看了她一眼，語氣稍微緩了一點。
“我不是針對你。我是為這個家好。你既然嫁進來了，就該有個傅家媳婦的樣子。改天我讓顏怡帶帶你，她在這方麵比你強。”
“好啊。”她抬起頭，笑了一下，“顏總監確實很厲害。我也覺得我應該多向她學習。”
傅母的表情鬆了一點。
“你有這個態度就好……”
“不過。媽，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什麼問題？”
“媽這麼喜歡顏總監，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喜歡她做事的能力？”
傅母愣了一下。
“這有什麼區彆？”
“如果是喜歡她這個人……”桑檸歪了歪頭，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那我可以介紹幾個朋友給媽認識。我身邊也有不少優秀的女孩子，性格好，家世也好，做飯也好吃。媽多認識幾個，以後串門也有個伴。”
傅母的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啊。”桑檸的語氣天真得不像話，“我就是覺得媽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多交幾個朋友總是好的。反正……”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傅雲深，又看回傅母，“反正雲深又不缺人喜歡。媽喜歡誰都是一樣的。”
餐桌上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傅母的手攥著湯勺，指節發白。
“你……你這是什麼話？什麼叫雲深不缺人喜歡？你把雲深當什麼了？”
“當丈夫啊。”桑檸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極了，“我就是因為把他當丈夫，才替媽著想的。媽喜歡誰，我就幫媽多聯絡聯絡。這不是做媳婦的本分嗎？”
傅母的臉漲紅了。
“你……你……”
“媽彆生氣。”桑檸連忙站起來，拿起湯勺，舀了一碗湯，雙手捧著遞到傅母麵前，“媽喝口湯。這湯燉了一下午了，很鮮的。廚師說放了枸杞和紅棗，對氣血好。”
傅母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桑檸。桑檸的臉上帶著笑，恭恭敬敬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那碗湯遞過來的角度，剛好擋住了傅母看傅雲深的視線。
傅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接過湯碗。
“你倒是會說話。”
“媽教得好。”桑檸笑著坐回去。
她剛坐下，傅雲深的腿在桌子底下碰了她一下。
桑檸轉過頭看他。傅雲深的表情還是那樣冇什麼變化，但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裡，然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淡很淡的笑意。
傅母喝了兩口湯，把碗放下了。她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但她冇有再提顏怡的名字。
她換了一個話題，說起傅家親戚的事，誰家的孩子考了第幾名，誰家的生意又虧了多少錢。
桑檸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嗯”一聲，看起來溫順極了。
傅雲深全程冇怎麼說話，他低頭吃飯，偶爾給桑檸夾一筷子菜，偶爾看她一眼。
傅母的話越來越多。她從一個親戚說到另一個親戚，從生意說到人情，從人情說到傅家的臉麵，從臉麵說到傅家的未來。
“雲深，你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你爸走得早，這個家全靠你撐著。你不能像有些人那樣，天天兒女情長的。男人要以事業為重。”
傅雲深放下了筷子。
“媽。”
“嗯？”
“吃完了嗎？”
傅母愣了一下。“吃完了。怎麼了？”
“吃完了我讓司機送您回去。”傅雲深站起來，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緊不慢的，“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傅母的臉色變了。
“你趕我走？”
“冇有。天黑路不好走，我是為媽的安全考慮。明天還有事，早點回去休息。”
傅母看著傅雲深。傅雲深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傅母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行。我走。”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到傅雲深麵前，“雲深，你記住媽說的話。傅家的未來，不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裡。”
傅雲深冇說話。
傅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桑檸一眼，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聲比一聲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