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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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笑了一下，把臉埋回他頸窩裡，“是‘我愛你’。”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桑檸感覺到了。他的心臟在她胸口下方猛地跳了一下，力度大到她整個人都跟著震了一下。
她趴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心跳從平穩變得急促，又從急促變得冇有規律，一下快一下慢，像是一個不會遊泳的人在水裡撲騰。
她想抬頭看他的表情，但他扣在她後腦勺上的手收緊了，不讓她動。
“桑檸。你剛纔說什麼？”
她貼著他的脖子，嘴唇蹭過他的喉結，感覺到他吞嚥了一下，喉結在她嘴唇下方滾動。
“我說你‘嗯’的時候，是‘我愛你’。”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桑檸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低啞，帶著一點她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東西。不是冷淡，不是自持，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滾燙的東西。
“嗯。”
一個字。
但這一次，是真的。
桑檸把臉埋在他脖子裡笑了。他冇有再說話，隻是摟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桑檸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說：“你以後不許再吃賀蘭淨遠的醋了。”
他看著她，冇說話。
“他是我朋友的哥哥。從小看我長大的。我對他冇有任何想法，他也……”
“他對你有。”
“那是我控製不了的事。就像你對……”她差點說出“宋知意”三個字，又咽回去了，“就像彆人對你有想法，我也控製不了。但我能控製的是我自己的心。”
她看著他的眼睛，“我的心裡冇有他。從來冇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信不信？”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她的頭按回自己肩膀上，嘴唇貼著她的耳根，說了一個字。
“信。”
桑檸趴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心跳慢慢恢複了平穩，一下一下的，有力，規律。
“我餓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回去吃飯。”
“腿軟，走不動。”
傅雲深冇有說話。他把西裝外套從她身上拉緊了一些，裹住她的肩膀，然後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推開車門，把她從車裡抱了出來。
車庫的感應燈亮了，慘白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桑檸縮在他懷裡，西裝外套裹著她的大半個身體，露出光裸的小腿和腳丫子。她的腳趾頭蜷著，腳背上還有剛纔在車裡蹭出來的紅印子。
傅雲深穿著那條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鎖骨上那道紅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抱著她走過車庫，走進主宅的後門。
周姐已經睡了。廚房裡留了一盞小燈，暖黃色的，照著灶台上那口蓋著蓋子的鍋。
傅雲深把她放在廚房的椅子上，轉身開啟了鍋蓋。裡麵是周姐留的飯菜，已經涼了。
他看了兩秒，把鍋蓋蓋回去了，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雞蛋、一把青菜、一包掛麪。
桑檸坐在椅子上，裹著他的西裝外套，看著他係圍裙。圍裙是深藍色的，係在他腰上，把腰身勒出來。
他的襯衫下襬塞在褲腰裡，但剛纔在車裡被她扯出來了一半，皺巴巴地堆在皮帶上方。
他洗菜的時候把水龍頭開得很小，水流細細的，衝在青菜葉子上，發出細微的嘩嘩聲。
他把青菜一片一片地掰開，洗得很仔細，葉子的正麵反麵都衝了一遍，然後放在案板上切成段。
切菜的動作不太熟練。
桑檸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傅雲深把麵煮好了。兩碗，清湯麪，臥了一個荷包蛋，幾棵青菜臥在湯裡，綠油油的。
他把麵端到餐桌上，一碗放在桑檸麵前，一碗放在自己麵前。
桑檸低頭看那碗麪，湯底清亮，麪條細細的，荷包蛋的蛋黃冇有破，圓圓的，像一個小太陽。青菜切得不太整齊，有的長有的短，但擺得很好看。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塞進嘴裡。麪條煮得剛好，不軟不硬，湯底是醬油和香油調的，簡簡單單的，但很好吃。
她吃了兩口，又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流出來的那一刻她眯了一下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傅雲深坐在對麵，端著碗，冇有動筷子。他看著她吃麪的樣子，看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吃了一口。
桑檸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她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吃不下了？”
“嗯。飽了。”
“吃完。”
“真的吃不下了。半碗夠了。”
傅雲深看了她一眼，把她剩下的半碗麪端過來，幾口吃完了。
桑檸看著他吃她剩的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看什麼？”他抬起頭。
“看你吃我剩的。”
“不能吃？”
“能吃。上次我就想說了，你不像是會吃彆人剩飯的人。”
傅雲深把碗放下，看著她。
“你不是彆人。”
桑檸的手指在桌麵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傅雲深站起來，把碗收進廚房。回來的時候，他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回去睡覺。”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西裝外套在她身上滑了一下，她連忙伸手拽住領口。
“你抱緊點，彆掉了。”
“不會掉。”
他抱著她走出廚房，經過客廳，上了樓梯。
走廊裡的壁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一樣，但嘴角有一點微微的弧度，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桑檸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他把她放在床上，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蜷縮成一團。
傅雲深去浴室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他在床邊坐下來，把毛巾敷在她脖子上，輕輕地擦了一下。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冇有睜眼。
毛巾的溫度剛剛好，暖烘烘的，從脖子擦到肩膀，從肩膀擦到手臂。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東西。
擦到她手指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他握著她的手，用毛巾包住每一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擦過去，動作很慢，很認真。
桑檸閉著眼睛，嘴角翹了起來。
“你擦個手都這麼認真。”
“彆說話。”
“你管我。”
他把毛巾放在床頭櫃上，低頭看她。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側著，嘴角翹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伸手，把她臉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她的耳朵動了一下，像一隻被摸了耳朵的貓。
“桑檸。”
“嗯。”
“以後不許不回來吃飯。”
她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看你表現。”
他低頭，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停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