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檸檸是個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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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站在旁邊，感覺到了一種她從未在傅雲深身上感受過的東西。
不是冷淡，不是疏離，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讓她心跳加快的東西。
賀蘭淨遠看著傅雲深，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檸檸從小就這樣，不喜歡麻煩彆人。有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的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說一件大家都知道的舊事，“小時候她跟蕊蕊出去玩，摔了膝蓋，流了好多血，她愣是一聲不吭地走回家，到家才發現褲腿上全是血。把蕊蕊嚇哭了，她還反過來哄蕊蕊。”
他的目光從傅雲深身上移到桑檸臉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長大了也冇變。什麼事都自己扛，能扛多久扛多久。扛不住了就找個冇人的地方哭一場，哭完了繼續扛。”
賀蘭淨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雲深。
“傅先生，檸檸是個好女孩。她看起來凶，其實心軟得很。嘴上說得難聽，其實什麼事都替彆人想。她不太會照顧自己，吃飯有一頓冇一頓的，睡覺也不規律，熬起夜來不要命。”
他頓了頓，看著傅雲深的眼睛。
“她嫁給你，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尊重她的選擇。但如果你讓她受委屈了，我不會不管。”
這話說得很直白了。直白到桑檸站在旁邊都覺得有點過了。
“淨遠哥——”她想打斷他。
但傅雲深開口了。
“不會。”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賀蘭淨遠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後他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桑檸一眼。
“檸檸，蕊蕊那邊你放心。有我呢。”
“嗯。謝謝淨遠哥。”
賀蘭淨遠笑了一下，彎腰鑽進車裡。車門關上，引擎發動，車燈亮起來，黑色的賓士緩緩駛離門口，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尾燈在路的儘頭閃了兩下，然後消失了。
門口安靜下來。壁燈的光照在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桑檸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發了幾秒的呆。然後她轉過身，麵對傅雲深。
他站在邁巴赫旁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另一隻手搭在車門上。
路燈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鋒利的輪廓。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桑檸看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想起賀蘭淨遠剛纔說的那些話。
“她不太會照顧自己，吃飯有一頓冇一頓的，睡覺也不規律，熬起夜來不要命。”
這些話，傅雲深聽了會怎麼想？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他現在站在這裡，站在家門口，站在她麵前，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
看來是冇想法。
“進去吧。”
傅雲深說，聲音平淡。他轉身往門裡走，步伐和平時一樣沉穩，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桑檸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寬，腰身收得很窄，西裝裁剪得恰到好處，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他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
門關上的那一刻，主宅裡安靜得能聽見玄關時鐘走針的聲響。
桑檸換了拖鞋，把包掛在玄關的衣帽鉤上，動作和平時一樣。
傅雲深走在她前麵，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聲音均勻得像節拍器。
他上樓了。冇有回頭，冇有說“我先上去了”，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走上樓梯，轉過拐角，消失在二樓的走廊裡。
桑檸站在玄關，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樓梯拐角，站了幾秒。
周姐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
“太太回來了？吃晚飯了嗎？”
“吃了點，不太餓。”
“那要不要喝點湯？廚房還溫著——”
“不用了周姐，我歇會兒。”
桑檸對她笑了一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電視開著，放的是本地台的晚間新聞。她冇看，靠在沙發扶手上，把腿蜷起來，拿了個靠墊抱在懷裡，望著茶幾上那盤切好的水果發呆。
電視裡的聲音絮絮叨叨的，像背景白噪音。
她的思緒飄回門口那一幕，傅雲深站在邁巴赫旁邊，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冷淡，對賀蘭淨遠說“傅家的太太，不勞賀蘭先生費心”。那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某種程式化的社交辭令。
她當時心跳快了幾拍，現在想想，大概是多想了。
他那種人，對誰都那樣說話。不是針對賀蘭淨遠，是本來就那樣。
桑檸把臉埋進靠墊裡，悶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叉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不太甜，又叉了一塊橙子。
電視裡新聞播完了，開始放一檔綜藝節目的預告，吵吵鬨鬨的。
她換了幾個台，冇什麼好看的，正準備關掉，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她偏頭看了一眼。
傅雲深從樓上走下來。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長褲，同色的圓領T恤，頭髮還是剛纔的樣子，冇有重新打理。
他下樓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目光落在客廳的方向，但焦點不在她身上，在電視螢幕上。
桑檸嘴裡還含著半塊橙子，含糊不清地問：“你下來乾嘛？”
傅雲深冇有回答。他走到沙發區，在她旁邊坐下來了。
不是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不是坐在旁邊的貴妃椅上，是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桑檸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
他坐下來了。在她旁邊，看電視。
傅雲深靠在沙發背上，一條手臂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
他的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在看什麼，也看不出在想什麼。
桑檸把橙子嚥下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電視一眼。
螢幕上放的是一部古裝劇，就是她之前追的那部。
此刻畫麵裡正好是那個劍眉星目的男演員，一身白衣，在竹林裡舞劍，衣袂飄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