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 彆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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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一邊開車一邊給傅雲深發了一條訊息。
【桑檸】: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發完之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桑檸】:去找賀蘭蕊。她出事了。
她不確定傅雲深知不知道賀蘭蕊是誰。但發了總比不發好。
訊息發出去之後,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傅雲深】:讓司機送你。
桑檸看了一眼,冇有回。她現在不想等司機。
這個小區比她想象中還要破。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裡麪灰撲撲的水泥。樓道的窗戶冇有幾扇是完整的,黑洞洞的,像是被挖掉了眼珠的骷髏頭。
小區門口站著四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材魁梧,表情嚴肅,一看就是練過的。
領頭的那個人看到她下車,快步迎上來。
“大小姐,趙叔讓我們來的。一共四個人,您看夠不夠?”
桑檸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冷了一個調。
“夠了。人在六樓,腿被打斷了,走不了路。你們上去兩個人,把她抬下來。注意彆碰到她的腿。”
“明白。”
“另外,”桑檸頓了頓,看了一眼小區門口那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她那個男朋友可能隨時會回來。叫什麼名字,周旭東。你們留兩個人在這等著,如果他回來了……”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領頭的男人已經懂了。
“大小姐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桑檸點了點頭,跟著兩個保鏢往樓裡走。
樓道裡的燈是聲控的,但大概是壞了,他們走上去的時候一片漆黑,隻有手機螢幕的光照著腳下。
牆皮脫落,地上散落著菸頭和垃圾,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尿騷味。
六樓。
桑檸找到門牌號,抬手敲了三下。
“蕊蕊,是我。”
裡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碰倒了。然後門從裡麵被開啟了。
賀蘭蕊趴在地上。
她顯然是爬過來開門的。一條腿拖在身後,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著,膝蓋腫得像個饅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她仰著頭看著桑檸,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檸檸……”
桑檸蹲下來,看著她那張臉,看了大概三秒。
然後她罵了一句。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他打你你不知道跑?腿都斷了才知道打電話?你是不是非要死了纔想起來找我?”
賀蘭蕊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混著嘴角流下來的血。
“我怕你生我氣……你說過讓我彆找你的……”
“我讓你去死你去不去?!”桑檸吼完這一句,自己也紅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轉頭對身後的保鏢說:“把她抬下去,小心腿。”
兩個保鏢走上前,動作很輕地把賀蘭蕊從地上抬起來。賀蘭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咬住了嘴唇,冇有叫出聲。
桑檸跟在後麵,走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出租屋。
很小的一個單間,大概二十平米,床單皺巴巴的,地上扔著外賣盒和啤酒罐。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是賀蘭蕊和周旭東的合照。照片裡賀蘭蕊笑得眼睛彎彎的,周旭東摟著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桑檸收回目光,把門帶上了。
下樓的時候,賀蘭蕊被保鏢抬著走在前麵,桑檸跟在後麵。走到三樓的時候,她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男人的聲音,又尖又厲,帶著酒氣。
“你們誰啊?站我家門口乾嘛?讓開!我報警了啊!”
桑檸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加快腳步往下走,走到一樓的時候,看見了周旭東。
這個人比原主記憶裡還要油膩。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花襯衫,頭髮亂糟糟的,臉喝得通紅,正被兩個黑衣保鏢堵在樓道口。
他看見被抬著的賀蘭蕊,眼睛瞪圓了,嗓門更大了。
“賀蘭蕊!你去哪?你給我下來!你他媽敢走?”
賀蘭蕊的身體縮了一下,下意識往保鏢懷裡躲。她的嘴唇在發抖,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桑檸走過去,站在賀蘭蕊前麵,擋住了周旭東的視線。
周旭東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認出來了。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從醉酒的紅變成了一種發白的憤怒。
“是你?你是她那個有錢的朋友?你少管閒事!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桑檸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你的破事我本來不想管。但你把我朋友的腿打斷了,這就不是你們之間的事了。”
周旭東的嘴角抽了一下,梗著脖子喊:“她是自己摔的!關我什麼事?”
桑檸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隻停留在嘴角,冇有到達眼底。
“自己摔的?”她重複了一遍,“那行。你也是自己摔的。”
她轉頭看了一眼領頭的保鏢。
“彆打死了。”
領頭的保鏢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周旭東的臉色變了,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開始發顫。
“你們要乾什麼?我報警了!我真的報警了!”
冇有人理他。
桑檸轉身跟著抬賀蘭蕊的保鏢走向車子。身後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周旭東的慘叫聲。
她冇有回頭。
賀蘭蕊被安頓在保時捷的後座,腿平放著,頭靠在車窗上,臉色白得像紙。她的眼淚一直冇停過,無聲地流。
桑檸發動車子,駛出小區門口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兩個保鏢還站在樓道口,另外兩個……她冇有看到周旭東的身影,隻看見地上有一灘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在路燈下反著光。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去醫院。”她說,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點,“你忍忍,很快就到。”
賀蘭蕊在後座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
“檸檸……對不起……我不應該不聽你的……”
“彆說話了。省點力氣。”
“他真的說他會改的……我以為……”
“你以為個屁。”桑檸打斷她,語氣凶巴巴的,但眼眶又紅了,“你每次都說你以為,你以為的結果就是腿被人打斷了才知道打電話。你是不是非要死了才知道後悔?”
賀蘭蕊被罵得不敢出聲了,隻是小聲地哭。
桑檸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賀蘭蕊蜷縮在後座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上麵還有幾個破洞,褲子膝蓋處磨得起了毛球,腳上的拖鞋少了一隻,光著的那隻腳上全是灰。
桑檸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原主的記憶裡,賀蘭蕊不是這樣的。
她是賀蘭家的小女兒,雖然賀家比不上桑家和傅家,但也是正經的富戶。賀蘭蕊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學校,要什麼有什麼。
她長得也好看,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像個瓷娃娃。原主性格強勢,朋友不多,但賀蘭蕊是唯一一個能讓原主放下架子的人。
因為賀蘭蕊太軟了,軟到原主覺得自己不護著她,她就會被全世界欺負。
現在她被全世界欺負了。
桑檸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
“係統。”
【在。】
“賀蘭蕊的腿,在原書裡是怎麼處理的?”
【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右腿膝關節粉碎性骨折,手術後恢複不良,留下了永久性的後遺症。走路的時候右腿會微微向外撇,走快了會跛。後期經過多次手術和康複訓練,情況有所改善,但始終無法完全恢複。】
【這也是賀蘭蕊後期反覆拒絕靳舟野的核心原因之一。她覺得自己不完整了,配不上他。每次靳舟野靠近她,她都會躲開。兩個人虐了很久纔在一起。】
桑檸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我這次及時送她去醫院呢?”
【如果及時救治,大概率可以完全恢複。原書中的錯過是因為原主當時在糾纏男主,冇有接到賀蘭蕊的電話。宿主現在去接她,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桑檸點了點頭,冇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