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賀蘭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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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正窩在客廳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旁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電視裡放著一部當下熱播的古裝劇。
她叉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眼睛盯著螢幕上那張劍眉星目的臉，含含糊糊地跟係統唸叨。
“這個男演員好帥啊，你看那個眼神，又冷又欲的，演個反派都讓人恨不起來。”
【宿主，這位是傅氏集團旗下娛樂公司的簽約藝人。】
桑檸叉水果的手頓了一下，眼睛還盯著螢幕，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
“不虧是我老公。有眼光，會簽人。”
【係統需要提醒宿主，傅雲深簽下這位藝人的時候，還不認識您。而且按照原書劇情，傅氏娛樂以後是要交給女主宋知意打理的。這位帥哥，嚴格來說，馬上就是女主的兵了。】
桑檸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原書第一百二十三章，傅雲深為了讓宋知意在傅氏集團站穩腳跟，把娛樂公司劃到了她的名下。這位帥哥以後要向女主彙報工作。跟宿主您，冇有任何關係。】
桑檸叉水果的手懸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每天不潑我冷水就渾身難受？”
【係統隻是陳述事實。宿主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理解為——】
“閉嘴。”
【好的。】
桑檸把水果塞進嘴裡，嚼得咬牙切齒。
螢幕上的古裝美男正在雨中舞劍，衣袂飄飄，她看著那張臉，越看越覺得養眼。
她剛把叉子放下，茶幾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屬地是雲京本地。桑檸看了一眼，猶豫了一秒，拿起來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嘈雜的雜音，像是手機摔在地上又被撿起來的聲音。
然後一個女生的聲音炸開了，帶著哭腔，又尖又啞，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檸檸！檸檸你接電話了！你在哪？你能不能來救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找誰了……”
桑檸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這個聲音她不認識。但原主的記憶在聽見“檸檸”兩個字的瞬間翻湧上來。
賀蘭蕊。
原主從小到大的閨蜜，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種。
兩個人從幼兒園就認識了，小學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學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每週都要見一麵。
原主的脾氣又臭又硬，朋友不多，賀蘭蕊是唯一一個能讓她放下大小姐架子的人。
但兩個人前不久鬨掰了。
原因是賀蘭蕊交了一個男朋友，叫什麼來著。
桑檸在原主的記憶裡翻了翻。
周旭東！
一個長得還算周正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的男人，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月薪勉強夠他自己花。
原主第一次見這個人的時候，就皺了一整晚的眉頭。
吃飯的時候周旭東全程玩手機，點菜的時候連賀蘭蕊愛吃什麼都不知道，結賬的時候假裝上廁所。
原主當場就想翻臉，被賀蘭蕊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了。
後來原主留了個心眼，讓人查了一下這個周旭東。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人在外麵至少同時撩著三個女生，微信裡備註名從“寶貝1號”排到“寶貝3號”，賀蘭蕊是“寶貝0號”，大概是正宮的意思。
原主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連夜約了賀蘭蕊出來，把聊天記錄截圖甩在她麵前。
賀蘭蕊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原主當場爆炸的話。
“他跟我說過，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他現在隻愛我一個。”
原主氣得在咖啡廳裡拍桌子，聲音大到整個店的人都回頭看。
“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這種話你也信？他一個月薪三千的銷售，住的房子都是你幫他付的押金，你有什麼好猶豫的？”
賀蘭蕊被她罵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但就是不鬆口。她攥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手指關節都泛白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是他說他會改的……”
原主當時氣得站起來就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那張聊天記錄的截圖列印件拍在桌上，說了最後一句話。
“行。你信他，那你以後彆來找我哭。”
賀蘭蕊真的冇有再找她。
到現在，大概有一個多月了。
桑檸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話那頭賀蘭蕊斷斷續續的哭聲，腦子裡把這段記憶過了一遍。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你在哪？”
賀蘭蕊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硬擠出來的。
“我在……在城東的一個出租屋……他打我……檸檸，他把我腿打斷了……我走不了路……我好疼……”
桑檸的手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腿打斷了？”
“嗯……我用另一個手機偷偷打的……他不知道……檸檸我好害怕……他出去了，但他說回來還要打我……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桑檸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地址。”
“什麼？”
“地址！你家地址！發到我手機上！現在！立刻！”
她掛了電話，從沙發上彈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往樓上跑。
“係統！”
【在。】
“賀蘭蕊在原書裡是什麼結局？”
【原主閨蜜賀蘭蕊，後期被男主的朋友靳舟野強製愛。兩個人糾纏了很長時間，虐戀情深。賀蘭蕊因為腿傷留下了後遺症，走路微跛，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靳舟野，反覆拒絕他。原書結局是HE，兩個人在一起了。】
【原主死後，每年清明，賀蘭蕊都會帶著靳舟野來給原主掃墓。原主的家人後來也不怎麼來了，隻有賀蘭蕊雷打不動。每次來都會在原主的墓碑前哭一場，罵她“你這個傻子”“讓你不管我”“讓你先走了”。靳舟野就站在旁邊，給她遞紙巾。】
桑檸跑上二樓，推開衣帽間的門，一邊翻衣服一邊罵。
“這個蠢貨。被打斷了腿才知道跑？早乾嘛去了？”
【原主當時正忙著糾纏男主，冇有接到賀蘭蕊的電話。賀蘭蕊聯絡不上原主，又不敢告訴家人，就自己硬扛了。等原主知道的時候，賀蘭蕊已經住進了醫院，腿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落下了後遺症。這也是原主後期性格更加極端的原因之一，她覺得自己對不起賀蘭蕊，所以她要成功，不能失去朋友也失去愛情。】
桑檸換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如果我不去，她的腿就瘸了？”
【在原書時間線中，是的。】
桑檸冇有再說話。她飛快地套上一件衛衣，抓了一條牛仔褲，蹬上一雙運動鞋，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素著一張臉就往下跑。
跑到一樓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賀蘭蕊已經把地址發過來了。
城東，某個老舊小區的名字，她聽都冇聽過。
桑檸一邊往車庫跑一邊撥了一個號碼。
原主手機通訊錄裡存著一個“趙叔”的號碼，是桑家的老管家，退休之後給桑家管著一些雜事。原主有什麼事不方便自己辦的，都找他。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大小姐？”
“趙叔，幫我調幾個人。要能打的。”
趙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大概是被她這直白的措辭驚了一下。
“大小姐，出什麼事了？”
“我朋友被人打了。我現在去接她，需要人幫我處理一下現場。趙叔，你幫我找幾個靠譜的，直接到城東XX小區門口等我。”
“好的，大小姐。我馬上安排。”
桑檸掛了電話，引擎發動的聲音在車庫裡炸開，她一腳油門衝出了主宅的大門。
保時捷駛出車道的時候，她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原主記憶中關於趙叔的資訊。
趙叔全名趙德厚，在桑家做了二十多年管家，說是管家，其實更像是桑家在雲京的“大總管”。
桑家本家在隔壁的寧城，生意盤子雖大，但在雲京的根基不算深。
當年桑檸執意要嫁到雲京來，桑父拗不過這個從小寵到大的女兒，又怕她在雲京受了委屈冇人照應，便在雲京置辦了一套房產。
一棟位於城西的獨棟彆墅，位置不算頂好，勝在安靜。
房產落在桑檸名下，說是給她在雲京留個“孃家窩”。
趙叔就是那時候被桑父從寧城調過來的，名義上是打理這處房產，實際上是桑父留在雲京的一雙眼睛、一雙手。
桑檸有什麼事不方便自己辦的，或者不想讓傅家知道的，都是趙叔在背後替她張羅。
原主嫁進傅家這一個月，和趙叔聯絡不多。
她正處在那種新婚擰巴的狀態，既想證明自己嫁得好又不想讓孃家人看到自己過得不好。
但趙叔每隔幾天還是會發條訊息來，問問大小姐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冇有什麼需要。
原主大多數時候回一個“嗯”或者“挺好的”，趙叔也不追問，隻說“大小姐有事隨時吩咐”。
剛纔桑檸那一通電話打過去，趙叔冇有多問一個字。
二十多年的管家生涯讓他練就了一種本事，聽語氣就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桑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他從冇聽過的冷和急，趙叔掛了電話之後隻用了三分鐘就調齊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不是臨時從街上抓來的。桑家在雲京雖然低調，但該有的人手一樣不少。
趙叔管著的除了那棟彆墅，還有一個司機、一個廚師、兩個保潔，以及四個“安保人員”。
名義上是看家護院，實際上桑父當初的原話是：“檸檸那個脾氣，在雲京早晚要得罪人。你給她備著點人，彆讓她吃了虧。”
趙叔當時應了一聲“明白”，轉頭就找了四個退伍的。
這些年一直養著，冇事的時候在彆墅裡看看大門、修修花草，有事的時候一個電話就能拉出去。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