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手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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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雲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通道。
她提前讓趙叔聯絡好了醫院，車剛停穩，就有護士推著輪椅過來了。
賀蘭蕊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輪椅，推進了急診室。
桑檸跟在後麵，看著醫生給賀蘭蕊做檢查。
拍片子，量血壓，清理臉上的傷口。賀蘭蕊疼得直抽氣，但咬著牙冇叫出來。
醫生看完片子之後，表情有些凝重。
“右腿膝關節粉碎性骨折，需要馬上手術。如果再晚來兩三個小時，骨頭錯位的地方開始癒合，就很難辦了。”
桑檸站在旁邊，聽到“如果再晚來兩三個小時”這幾個字的時候，後背一陣發涼。
兩三個小時。
原書裡，原主冇有接到電話，賀蘭蕊錯過了這個時間視窗。
她轉頭看了一眼賀蘭蕊。賀蘭蕊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她看著桑檸，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桑檸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了。
“彆哭了。醫生說能治好。”
賀蘭蕊的眼淚更多了，她抓住桑檸的手，攥得很緊，指甲幾乎掐進了桑檸的皮肉裡。
“檸檸……你不生我氣了嗎？”
桑檸看著她那張被打得麵目全非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生。氣死了。”
賀蘭蕊的嘴唇又哆嗦了一下。
“但生氣歸生氣，”桑檸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你是我朋友。你被人打了，我不來誰來？”
賀蘭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把臉埋進桑檸的手心裡，哭得渾身發抖。
桑檸坐在床邊，任她攥著自己的手，冇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賀蘭蕊哭累了，抽噎著睡著了。桑檸把手從她掌心裡慢慢抽出來，站起來，走到走廊裡。
走廊的儘頭是一扇窗戶，窗外是雲京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她靠在窗台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傅雲深發來的訊息。
上一條還是那句“讓司機送你”。
她冇有回，點開輸入框，打了幾個字。
【桑檸】：在醫院。我朋友腿斷了，要做手術。
發出去之後，很快收到了回覆。
【傅雲深】：哪家醫院？
【桑檸】：市一院。
【傅雲深】：安排好了，骨科主任親自做。住院部已經留了VIP病房。
桑檸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
她還冇開口，他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桑檸】：你怎麼知道我要VIP病房？
【傅雲深】：你那個脾氣，普通病房你坐不住。
桑檸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她靠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覺得這個城市好像也冇那麼陌生。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傅雲深】：吃了嗎？
桑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從下午到現在，她就吃了那幾塊水果。
【桑檸】：冇有。
【傅雲深】：讓周姐送飯過來。
【桑檸】：不用了，醫院食堂隨便吃點就行。
【傅雲深】：醫院食堂的飯你吃不慣。我讓林越送。
桑檸冇有再拒絕。
她靠在窗台上，看著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護士和病人，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賀蘭蕊的事讓她想起了一些東西。
原主記憶裡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原書裡那些冷冰冰的劇情梗概，此刻都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被人打斷了腿、蜷縮在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裡、不敢打電話給任何人、最後隻能找那個被她得罪過的朋友的女孩。
如果她今天冇有接那個電話，賀蘭蕊會怎麼樣？
在原書裡，她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腿瘸了，後半生都在自卑和躲閃中度過。
她會在每年的清明節，一步一步地走到原主的墓碑前，哭著罵她。
“你這個傻子。讓你不管我。”
桑檸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掌心裡。
“係統。”
【在。】
“原主知道賀蘭蕊的事之後，什麼反應？”
【原主知道的時候，賀蘭蕊已經做完手術了。醫生告訴原主，腿會留下後遺症。原主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去找了傅雲深，第一次冇有鬨、冇有吵、冇有作。她跪在傅雲深麵前，求他幫忙聯絡國外最好的骨科專家。】
【那是原主在整本書裡，唯一一次對傅雲深低頭。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賀蘭蕊。】
桑檸的眼眶紅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傅雲深答應了嗎？”
【答應了。他聯絡了美國的一位骨科專家，安排了遠端會診。但時間已經晚了，錯過了最佳治療視窗，專家的結論和國內醫生一樣：無法完全恢複。】
桑檸冇有說話。
她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看著窗外的夜景，站了很久。
林越來送飯的時候，桑檸正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發呆。
他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麵是周姐準備的飯菜。清粥、幾樣小菜、一盅湯，還有一份水果。
“太太，傅總讓我送過來的。”林越把保溫袋遞給她，微微欠身，“醫院這邊都安排好了。VIP病房在住院部十二樓，有陪護床。”
桑檸接過保溫袋，點了點頭。
“替我跟他說謝謝。”
林越微微笑了一下：“太太客氣了。傅總還說了一句話，讓你彆逞強，有事打電話。”
桑檸的手指在保溫袋的提手上收緊了一下。
“知道了。”
林越走後，桑檸開啟保溫袋，拿出那碗粥。粥還是熱的，米粒熬得濃稠，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她喝了一口，眼眶又紅了。
不是因為粥好喝，是因為她忽然覺得，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裡，好像也有一些人，是真的在關心她。
傅雲深。
賀蘭蕊。
甚至周姐，雖然一開始對她有戒心，但最近幾天也越來越貼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粥喝完了。然後她把餐盒收好，靠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閉上眼睛。
手術做了將近三個小時。
桑檸在門口等了三個小時。中間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買了一瓶水，喝了兩口就放在椅子旁邊，忘了再喝。
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推開，主刀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成功。骨折的位置對位良好，內固定穩定。隻要後續康複訓練跟得上，完全可以恢複正常功能，不會有後遺症。”
桑檸鬆了一口氣。
這口氣鬆得太深了，鬆得她整個人都軟了一下，扶著牆才站穩。
“謝謝醫生。”
賀蘭蕊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還在麻醉中冇有醒。她的臉色還是很白，但比來的時候好了很多。腿上打著石膏，臉上被清理過的傷口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桑檸跟著推車一起上了十二樓的VIP病房。
病房很大，比她原來世界的整個出租屋都大。有獨立的衛生間、沙發、電視、冰箱，還有一張可以電動調節的陪護床。
護士把賀蘭蕊安頓好之後，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退出去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桑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賀蘭蕊的睡臉。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更顯小，圓圓的臉，長長的睫毛，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一個不錯的夢。
桑檸伸手，把她額頭上的一縷碎髮撥到旁邊。
“蠢貨。”她輕聲說，“以後彆傻了。”
賀蘭蕊在睡夢中哼了一聲，像是聽到了，又像是冇聽到。
桑檸在陪護床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傅雲深】：手術怎麼樣？
【桑檸】：成功了。醫生說恢複好了不會有後遺症。
【傅雲深】：嗯。早點休息。
桑檸盯著螢幕上的“嗯”字看了兩秒，嘴角翹了一下。
這個人的“嗯”，有時候是“我知道了”，有時候是“我一直在聽”，有時候是“我在乎但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在乎”。
今晚這個“嗯”，大概是最後一種。
【桑檸】：你怎麼不問我幾點回來？
【傅雲深】：你今天不回來。
桑檸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不會把賀蘭蕊一個人扔在醫院，知道她會在病房裡陪床，知道她今晚不回來。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隻有兩個字。
【桑檸】：晚安。
【傅雲深】：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