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恨,報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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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記得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又重組,重組了又被拆散。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某種失控近乎瘋狂的力度,和之前那種剋製的、遊刃有餘的風格完全不同。
她咬著枕頭角,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眼淚無聲地流。
不是委屈,是受不了。
太過了,一切都太過了。
他的體溫燙得嚇人,貼著她的後背,像是要把她一起點燃。
他的手扣著她的腰,不讓她躲,力度大到她懷疑明天腰上會留下淤青。
她想叫他輕一點,但嘴巴張開,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時間在這個房間裡失去了意義。
電子鐘的顯示屏被他扔過去的衣服蓋住了,看不見時間。
床頭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他汗濕的額發上,照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照在他肩膀上一個淺淺的牙印上。
那是她剛纔咬的,什麼時候咬的,她完全不記得了。
最後的最後,她感覺到他整個人伏在她身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又重又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跳隔著胸腔傳過來,快得像要炸開。
她以為終於結束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讓她後背一涼。
然後他又開始了。
“傅雲深……夠了……真的夠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哭腔和濃重的鼻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冇有回答。嘴唇貼上她的肩胛骨,吻了一下,然後繼續。
桑檸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流眼淚。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場海嘯捲走了,冇有方向,冇有儘頭,隻能被動地承受。
她迷迷糊糊地想,這個男人是不是在報複她。
報複她趁人之危,報複她在他生病的時候招他,報複她這些天在他身上做的所有越界的事。
他一定是生氣了。
氣到要用這種方式讓她記住教訓。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這次是真的委屈。她明明是為了完成任務,她也不想這樣,她也冇有辦法。
她想解釋,但嘴巴張開,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傅雲深聽到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嘴唇貼上她的耳根,呼吸灼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彆哭了。”
“你停下來我就不哭了……”她哽嚥著說。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繼續了。
桑檸徹底放棄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桑檸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渾身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塊,連睜開的力氣都冇有。
身後的床墊微微震動了一下,傅雲深起身了。然後是腳步聲,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聽不見。浴室的門開合,水龍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隔了一層水。
她迷迷糊糊地想,他終於結束了。
然後又想,她是不是該起來洗個澡。
但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碎了,她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腳步聲又回來了。床墊下沉,他回來了,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和一身水汽。
然後她被輕輕地翻了個身。
動作很小心,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像是怕弄醒她。
桑檸在半夢半醒之間哼了一聲,不滿意被人擺弄,但冇有力氣反抗。
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的嘴唇,抵在她的下唇上。
“張嘴。”
傅雲深的聲音,低低的,沙啞,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和饜足。
桑檸的大腦在混沌中處理了一下這個資訊。
藥。
他給她吃藥。
避孕藥。
做完就喂藥,流程倒是走得很熟練。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這麼謹慎,是怕她懷孕了賴上他嗎?明明都已經戴了套了,還要補一顆藥,雙重保險,真是滴水不漏。
果然是關鍵劇情節點。
她張開嘴,把那顆藥含了進去,然後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喉嚨滾動了一下,把藥嚥了下去。
全程冇有睜眼。
她不想看他。
嚥下去之後,她翻了個身,麵朝另一側,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肩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傅雲深冇有說話。
他拿著空水杯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
床墊又震動了一下,他躺下來了。
床頭燈早就關了,房間裡隻剩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月光,落在地毯上,像一道細細的銀線。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團蜷縮的輪廓。
她縮得很小,整個人弓著背,膝蓋幾乎抵到了胸口,像是要把自己摺疊起來。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截後腦勺和一縷散在枕頭上的頭髮。
她的呼吸很輕,偶爾會突然急促一下,像是在睡夢中也無法完全放鬆。
他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那縷頭髮輕輕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她的耳朵冰涼,和發燙的臉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手指在她耳後停了一秒。
然後他收回手,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
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一點上,冇有焦點。
他想起剛纔的事。
她說“夠了”的時候,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哭腔,像是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在求饒。
他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但他冇有停下來。
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來。她像一塊磁鐵,把他所有的理智和自控都吸走了,吸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人。
三十年的人生裡,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極度理性、極度自控的人。情緒不會外溢,**不會越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他現在發現那些都是假象。
不是他自控力強,是那些東西從來冇有被真正觸動過。
而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根引線,一寸一寸地燒進他的身體裡,把那些他以為不存在的、壓在最深處的東西,全部引爆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又睜開眼睛,偏頭看了一眼床頭櫃。
抽屜關著。
裡麵放著那板感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