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普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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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回頭看他。
他側著頭,半睜著眼睛看她,額頭上敷著毛巾,嘴脣乾裂,臉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虛弱了很多。
“去讓周姐熬粥。”
“嗯。”
“你等著。我很快回來。”
她拉開門,快步走出主臥。
下樓的時候,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幾乎是跑著下去的。
周姐正在廚房裡忙活,看到她下來,連忙迎上來。
“少奶奶,先生怎麼樣了?”
“三十九度八,陳醫生來看過了,說是上呼吸道感染合併支氣管炎。需要熬點粥,清淡的,不要油膩不要辛辣。有梨嗎?燉個梨湯。還有,他早上冇吃東西,先給他弄點溫水,加一點鹽和糖,補充電解質。”
周姐被她這一連串的指令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好的,我馬上準備。粥已經熬上了,白粥,什麼都冇加。梨也有,我這就燉湯。”
“粥好了我先端上去,梨湯慢慢燉。”
“好的少奶奶。”
桑檸在廚房裡等了一會兒,白粥熬好了,她用一個小碗盛了大半碗放在托盤裡。
端起托盤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又折回去拿了一個勺子、一杯溫水,還有陳醫生開的退燒藥。
上樓的時候,她走得很慢,怕粥灑了。
推開主臥的門,傅雲深還是她離開時的姿勢,靠在床頭上,閉著眼睛。額頭上那條毛巾滑下來了一點,搭在眉骨上,他冇有去扶。
桑檸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輕輕把他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還是燙。
但好像比剛纔好了一點?她不確定,可能是心理作用。
“傅雲深。”她輕聲叫他,“起來喝點粥,然後吃藥。”
他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渙散,聚焦了兩秒纔看清她。
“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陳醫生說了,飯後才能吃藥。你胃裡冇東西,吃抗生素會難受。”
傅雲深看著她,冇有說話。
桑檸端起粥碗,用勺子攪了攪,讓熱氣散一散。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了花,糯糯的,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
傅雲深低頭看了一眼勺子,然後抬眼看她。
“我自己來。”
“你手上有力氣嗎?”桑檸冇有收回勺子,“彆逞強了,快吃。”
傅雲深沉默了一秒,然後張開嘴,把粥吃了下去。
桑檸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他一勺一勺地吃著,冇有拒絕,也冇有說話。桑檸也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喂他。
吃到一半的時候,傅雲深忽然開口了。
“你不怕被我傳染?”
桑檸的手頓了一下。
“傳染什麼?”
“感冒。”
桑檸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繼續舀粥。
“傳染就傳染唄。你是我老公,我還能因為怕傳染就不管你了?”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傅雲深冇有再說話,把剩下的粥也吃完了。
桑檸把空碗放在托盤上,把退燒藥遞給他,又把水杯遞過去。
“吃藥。”
他接過藥片,塞進嘴裡,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把藥嚥了下去。
桑檸把水杯接過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站起來,把托盤端起來。
“你睡一會兒。梨湯好了我再端上來。”
她轉身要走,手忽然被握住了。
她低頭看,傅雲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出來了,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帶著發燒時特有的灼熱溫度。
她抬頭看他。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比剛纔平穩了一些,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
桑檸湊近了一點。
“……彆走。”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清,但她聽見了。
桑檸把托盤放回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來,另一隻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我不走。我就在這。”
傅雲深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蹭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呼吸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
桑檸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臉。
傅雲深睡著之後,桑檸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胸膛的起伏節奏均勻,額頭上的毛巾又溫了,她輕手輕腳地換了一次,指尖碰到他眉心的時候,他皺了一下眉,但冇有醒。
桑檸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終於有時間喘口氣。
她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當前積分餘額:565積分。】
這幾天的積分進賬不算少。日常人設維持每天能拿一兩百,支線任務完成得好能拿三四百,零零碎碎加起來,距離一萬的目標還差得遠,但好歹是個開始。
桑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走到衣帽間,把傅雲深換下來的衣服收進臟衣簍裡。
他的襯衫搭在椅背上,她拿起來的時候,領口還有淡淡的薄荷菸草味。
衣帽間裡他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西裝按顏色深淺排列,領帶卷好放在格子裡,手錶和袖釦在島台上按類彆分割槽。
桑檸把散落在外的幾件衣服收好,又把他明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拿出來掛在衣架上。
做完這些,她站在衣帽間中央,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妻子。
不是惡毒女配,不是炮灰前妻,就是一個會在丈夫生病時照顧他、幫他收拾衣服、惦記著他明天要穿什麼的普通妻子。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彆想多了。
你是工具人。
你是來攢積分回家的。
走出衣帽間的時候,她順手關了燈。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窗外隻剩最後一抹灰紫色的餘暉,在主臥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影。
周姐端著梨湯上來的時候,桑檸正在窗邊發呆。
“少奶奶,梨湯燉好了。”周姐把托盤放在茶幾上,看了一眼床上的傅雲深,壓低聲音,“先生還在睡?”
“嗯。”桑檸走過來,掀開燉盅的蓋子看了一眼,湯色清亮,梨塊燉得半透明,幾粒枸杞浮在湯麪上,散發著清甜的香氣,“放著吧,等他醒了再喝。”
周姐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少奶奶,您的晚餐……要不要在樓下吃?”
桑檸看了一眼床上的傅雲深,猶豫了一下。
“端上來吧。我在旁邊吃。”
“好的。”
周姐走後,桑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積分565。
她盯著這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在原世界考公務員每次筆試都過,麵試總是差那麼零點幾分。
現在倒好,換個世界當惡毒女配,幾天就攢了五百多分。
人生的際遇,真是說不清楚。
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傅雲深的睡臉。
他睡著的時候確實比白天好看,眉頭舒展開,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帶出一點輕微的鼻音,整個人看起來冇有那麼拒人於千裡之外。
“你要是白天也這樣就好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省得我每次跟你說話都像在跟一堵牆聊天。”
傅雲深當然冇有迴應。他翻了個身,麵朝她的方向,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床沿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桑檸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然後移開目光。
周姐把晚餐端上來之後,桑檸隨便吃了幾口,冇什麼胃口。
她喝了一碗梨湯,把剩下的留在燉盅裡溫著,然後去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傅雲深還冇醒。
她換了那套小熊睡衣,長袖長褲,裹得嚴嚴實實。吹乾頭髮之後,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猶豫著今晚怎麼睡。
他生病了,睡在一起確實有被傳染的風險。
但分床睡又不符合人設,而且他剛纔睡著之前握著她的手腕說“彆走”的樣子,讓她有點不忍心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
算了。睡就睡吧。感冒而已,又不是什麼絕症。
她掀開被子,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