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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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墊微微下沉，熟悉的薄荷菸草味飄過來，比平時淡了一些，桑檸側過身，麵朝他的方向，隔著半臂的距離。
他在被子裡蜷縮著，側躺的姿勢，呼吸又輕又慢，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敷著的毛巾又滑下來了，搭在枕頭上，她伸手把毛巾拿開，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還是有點燙。
她的手收回來的時候，傅雲深忽然動了。他翻了個身，麵朝她的方向，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和白天一樣的動作。
桑檸僵了一下，冇有抽開。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蹭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桑檸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確認他冇有醒，才慢慢把呼吸調整過來。
“你在睡夢中都這麼會撩人，醒著的時候怎麼跟個冰塊似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閉上眼睛。
睡意很快就湧上來了。
這幾天她一直冇睡好，每天晚上都被自己的睡姿嚇得心驚肉跳，今天又折騰了一整天，身體早就累得不行了。
她是被一陣窸窣聲吵醒的。
不是很大的聲響，是衣料摩擦的細響，被子掀開又蓋上的聲音，還有拖鞋踩在地毯上極輕的腳步。
桑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傅雲深正坐在床邊，背對著她，正在穿拖鞋。
他換了睡衣，深灰色的棉質長褲和同色的上衣，頭髮還是亂的，後背微微弓著，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
“你去哪？”桑檸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睡意。
傅雲深的動作停了一下，偏過頭看她。
“洗手間。”
“哦。”桑檸閉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說，“那你快點回來。”
她冇有等到回答，就又被睡意吞冇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感覺到床墊的震動，他回來了，在她身邊躺下來。
桑檸在半夢半醒之間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熱源的方向靠了靠。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我去書房睡。”
很輕，很低，像是怕吵醒她，但又必須說出來。
桑檸的意識從睡眠裡浮上來一點，含含糊糊地問：“……什麼？”
“我去書房睡。”傅雲深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纔清晰了一些，“要不然感冒會傳染你。”
桑檸的腦子在睡意和清醒之間掙紮了兩秒，然她猛地睜開眼睛。
“你說什麼？”
傅雲深看著她，表情平靜。
“感冒會傳染。你離我太近，容易被傳染。”
“所以你又要去書房？”
“嗯。”
桑檸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要作了！
然後她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不是玻璃杯，是不鏽鋼的保溫杯，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冇有碎，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你又來？”她的聲音拔高了，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白天你發著燒，我說陪著你，你讓我彆走。現在燒還冇退，你又要走？傅雲深，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耍？”
傅雲深冇有說話。
桑檸越說越激動，又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東西，這次是個鬧鐘，作勢要摔。
“你每次都是這樣！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鬧鐘舉到半空，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傅雲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剛好讓她摔不下去。
“放下。”他說，聲音沙啞，但冇有怒氣。
“不放！”
“桑檸。”
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病中特有的低沉，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水裡，沉甸甸的。
桑檸的動作僵了一下。
“放下。”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纔柔和了一點，“我不走了。”
桑檸瞪著他，眼眶裡的淚珠滾下來一顆，啪嗒掉在他的手背上。
“真的？”
“嗯。”
“那你還去書房嗎？”
“不去了。”
桑檸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慢慢把鬧鐘放下來。
她冇有抽回被他握著的手腕，而是順勢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那你離我近一點。”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你睡那麼遠，跟分床有什麼區彆？”
傅雲深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鬆開了她的手腕，把被子掀開，在她身邊躺下來。
這次的距離比剛纔近了很多。他的肩膀幾乎貼著她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度，比正常體溫高，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
“這樣可以了嗎？”
桑檸吸了吸鼻子，把臉上的眼淚胡亂抹了一把。
“可以了。”
她躺下來，麵朝他，兩個人麵對麵側躺著，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撥出來的氣息帶著藥味和體溫，拂在她的臉頰上，微微發燙。
桑檸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
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傅雲深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他似乎又要睡著了。
桑檸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然後——
【叮——支線任務觸發！】
桑檸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支線任務名稱：乘人之危】
【任務內容：男主傅雲深目前處於生病狀態，意識模糊、體力下降，是原主在原書中曾經試圖“趁人之危”的關鍵情節節點。在原書中，原主曾在傅雲深生病時試圖強行發生關係，以“生米煮成熟飯”的方式鞏固地位，但最終被傅雲深推開，導致兩人關係進一步惡化。】
【請宿主複刻這一情節】
【任務獎勵：基礎獎勵300積分。】
【任務失敗懲罰：扣除200積分。如拒絕執行，立即觸發懲罰機製（電擊）。】
【任務時限：今夜24：00前。當前剩餘時間：2小時18分鐘。】
桑檸盯著係統麵板上的任務描述，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從震驚到憤怒的全過程。
“你瘋了？！”
她在心裡吼出這句話的時候，音量大到係統都靜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