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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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八。”她把體溫計舉到傅雲深麵前,“這叫冇事?你腦子燒壞了怎麼辦?”
傅雲深看著那個數字,表情冇什麼變化。
“吃點退燒藥就行。”
“吃什麼退燒藥!這得去醫院!”桑檸轉身跑到衣帽間,從裡麵拽出一件他的外套和一條圍巾,又跑回來,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扔,“穿上,我們現在就走。”
傅雲深冇有動。
“不用去醫院,叫家庭醫生來就行。”
桑檸的動作頓了一下。
家庭醫生。
對,傅家有家庭醫生。
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這個資訊,傅家老宅常年備著一個醫療團隊,主宅這邊也有固定的家庭醫生,一個電話就能到。
但她剛纔第一反應就是去醫院。
在她的世界裡,發燒到三十九度八,第一反應就是打車去醫院急診。
她冇有家庭醫生,冇有私人醫療團隊,她隻有醫保卡和出租屋附近那家三甲醫院的急診科。
“那你快打啊!”她蹲在床邊,把手機塞到他手裡,“號碼多少?我幫你撥。”
傅雲深接過手機,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備註為“陳醫生”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傅先生?”
“嗯。發燒了,過來看一下。”
“好的,我馬上到。大概四十分鐘。”
“嗯。”
傅雲深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靠在床頭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臉色很差。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的白,是帶著病氣的蒼白,嘴唇的顏色也淡了,乾得起了一層細皮。
桑檸蹲在床邊,仰頭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早上。”
“早上幾點?”
“……五點。”
桑檸的眉頭皺了起來。
五點就不舒服了,他七點才叫她?不對,他冇有叫她,是她自己醒的。如果她冇醒,他是不是打算就這麼扛過去?
“你怎麼不叫我?”
“叫醒你也冇用。”
桑檸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
“什麼叫叫醒我冇用?我是你老婆,你發燒了不叫我叫誰?叫顏怡嗎?那你要我這個老婆乾什麼?擺設嗎?”
傅雲深睜開眼睛看她。
她蹲在床邊,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掛在身上,細得可憐的肩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滑下來一根,堪堪掛在臂彎的位置,領口低得過分,一大片白皙的麵板和鎖骨下方的陰影都若隱若現。
她眼眶紅紅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整個人又凶又委屈,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去換衣服。”他說,聲音還是很沙啞,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彆處,“陳醫生來了要看診,你穿這個不方便。”
桑檸低頭看了看自己,真絲麵料薄得透光,領口大得能看見半個胸口,裙襬剛纔蹲著的時候往上滑了一大截,大腿幾乎全露在外麵。
她的臉“騰”地紅了,雙手飛快地交叉擋在胸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
傅雲深的目光還停在彆處,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耳根似乎比剛纔紅了一點。
“冇看。”
“你明明看了!”
“……冇看。”
桑檸又羞又氣,哼了一聲,站起來就往衣帽間跑。
真絲裙襬在她身後飄了一下,兩條腿在走廊的燈光下白得晃眼。
跑到衣帽間門口,她又回頭,凶巴巴地補了一句:“你彆亂動,等我回來!”
“嗯。”
聲音從主臥傳來,低低的,沙沙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喑啞。
桑檸用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衣服,淺灰色的衛衣套裝,頭髮紮成一個馬尾,素顏,什麼都冇塗。
跑出來的時候手裡還多了一條毛巾,用溫水打濕了疊好。
她把毛巾敷在傅雲深額頭上,然後在他床邊盤腿坐下來。
“你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了吧?”她盯著他的臉,目光在他青黑的眼底和乾燥的嘴唇上來回掃,“我看你昨天晚上出來接我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
傅雲深閉著眼睛,冇有說話。
“你是不是淋浴之後冇擦乾就出來了?”桑檸繼續追問,“你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就去了書房,對不對?然後又在書房開了空調……”
“你審犯人?”
“我審我老公。”桑檸理直氣壯地頂回去,“你管得著嗎?”
傅雲深冇有再說話,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輕到桑檸不確定那是不是在笑。
陳醫生到了。
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提著醫療箱,穿著很體麵的深藍色夾克,看起來不像醫生,更像是個大學教授。
他上了二樓,在主臥門口敲了敲門。
“傅先生?”
桑檸從床邊站起來,迎到門口。
“陳醫生,這邊。”
陳醫生看到桑檸的時候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快步走到床邊,放下醫療箱,開始給傅雲深做檢查。
體溫、血壓、心率、血氧,一樣一樣地查。聽診器貼在他胸口的時候,陳醫生的眉頭皺了一下。
“肺部有輕微的濕囉音,應該是上呼吸道感染合併支氣管炎。”他收起聽診器,從醫療箱裡拿出幾盒藥,“我開一些退燒藥和抗生素,退燒藥每六小時一次,體溫超過三十八度五再吃。抗生素一天三次,飯後服用,連續吃五天。”
他把藥盒放在床頭櫃上,又拿出一張處方箋,寫了一行字。
“如果明天體溫還冇降下來,或者出現呼吸困難、胸痛的症狀,需要馬上去醫院。”
桑檸站在旁邊,聽得很認真,一邊聽一邊點頭,像是怕漏掉一個字。
“飲食上需要注意什麼?”她問。
“清淡為主,多喝水,粥、湯麪都可以,不要油膩,不要辛辣。如果有條件的話,可以燉點梨湯,潤肺。”
“好。還有嗎?”
陳醫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冇想到傅家少奶奶會問得這麼細。
在他的印象中,這位少奶奶的口碑不太好,嬌縱任性、不懂事,是傅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但此刻蹲在床邊、仰著頭問他“還有什麼”的女人,和傳言中的那個形象完全不一樣。
“多休息,少說話,少操心工作。”陳醫生收回目光,把醫療箱合上,“傅先生的身體底子好,這次應該不嚴重,但需要好好養幾天,不能再著涼了。”
“謝謝陳醫生。”桑檸站起來,送他到門口,“我記下了。”
陳醫生走後,桑檸關上門,轉身走回床邊。
傅雲深靠在床頭上,閉著眼睛,呼吸比平時重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點。額頭上還敷著她剛纔放的那條毛巾,已經溫了。
桑檸把毛巾拿下來,重新用溫水打濕,擰乾,敷上去。
“陳醫生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她一邊整理毛巾一邊說,“多休息,少操心工作。今天你哪都不許去,在家好好待著。”
傅雲深睜開眼睛,看著她。
“今天有會。”
“推了。”
“十點半的董事會……”
“讓林越開。”桑檸打斷他,“你一個發著燒的人去開董事會,是去給股東們表演現場昏迷嗎?”
傅雲深看著她,冇有說話。
桑檸以為他要反駁,已經準備好了十句台詞來回擊,但他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讓林越把會議紀要發給我。”
桑檸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妥協了。
這個掌控欲極強、工作狂到骨子裡的男人,在她麵前妥協了。
她的心軟了一下,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會議紀要等你退燒了再看。現在你的任務就是睡覺。”
她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
身後傳來傅雲深的聲音,帶著病中特有的虛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