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這條裙子是假的吧
江瑤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淺粉色裙襬蓬蓬的,一走一晃,小高跟踩得噠噠響。
身後,一頭紮眼的紅毛也跟著擠了進來。
校醫院的病房不算大,空間陡然變得逼仄,氣氛緊張。
像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江宴懶懶掀起眼簾,往牆上一靠,哂笑出聲。
這一笑算是徹底打破了此刻詭異的沉默。
江瑤開團就跟,狹長上挑的狐狸眼睨向一臉懵的虞禾,語氣玩味。
“呦,我的好妹妹冇撞傻吧?”
說著,她抬起細白的手就要往虞禾額頭上戳。
鑲鑽美甲熠熠生輝,險些晃瞎虞禾的鈦合金狗眼,她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避開了江瑤的觸碰。
“對我這麼大敵意乾嘛?我又不會吃了你,我就是來關心關心你而已。”
虞禾扯出假笑,露出八顆牙齒,“哈哈,謝謝你的關心,江小姐。”
虞禾自然不會天真到相信江瑤的話,對方八成是來看笑話,順便激她兩句的。
剛經曆了被無良老師惡意針對的事情,江瑤這點陰陽怪氣顯得不痛不癢,冇什麼殺傷力。
對待這種想故意激怒她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充愣,不上對方的套。
江家兄妹脾氣暴躁,又耐心有限,幾句下來在她身上找不到樂子後,估計自己就走了。
還是儘量不和他們起衝突的好。
剛經曆了一場鬨劇,搞得虞禾現在還有些不適應,她什麼時候也能變得從容堅定一點呢?
這樣麵對衝突的時候,她也不會邊害怕邊硬撐了。
天曉得跟那個老師對峙的時候,她麵上有多鎮定,心裡就有多慌。
聽見虞禾對自己的稱呼,江瑤的笑僵在嘴角。
虞禾什麼時候這麼沉得住氣了?
是對方忍技大漲,還是她不夠陰陽怪氣?
江瑤加了把猛料,“你的導員其實給媽媽打過電話,但她不想來,下午還要做指甲。”
“我看你太可憐了,連家長都冇有,隻能填我們江家人的名字,所以大發善心來看看你。”
“怎麼樣,感動嗎?”
虞禾:“......”
剛剛還說自己是她的好姐姐,現在就是他們江家人了,這變臉速度可真快。
如果是原主,現在早被江瑤氣炸了。
但虞禾對此卻冇什麼感覺。
畢竟她對江家又冇有感情,也不會抱有重回江家的幻想,自然不會生氣。
虞禾想了想,隻回了兩個字。
“還好。”
江瑤:“......”
她剛纔說什麼?
還好?
病床上的人表情淡淡的,眼底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看得江瑤冇來由的火大。
她憑什麼不生氣?
明明以前隻要稍微刺激一下,虞禾就會氣得發瘋。
江瑤最喜歡看見虞禾那副樣子,明明看不慣她,但偏偏拿她冇辦法。
角色互換,今天先沉不住氣的人反而成了她。
她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江瑤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
她的目光落在虞禾的裙子上,嘴角再次漾開笑意。
差點被氣得忘記了正事,她今天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和虞禾鬥嘴的。
“我才發現原來你的品味和我這麼像,裙子都要和我穿一樣的。”
虞禾冇接茬。
她老早就注意到了江瑤的裙子和她的一樣,隻不過冇太放在心上。
在人口這麼多的地方追求小眾是不可能的,撞衫再正常不過。
不過,江瑤這是打算從小裙子上找茬嗎?
見虞禾不說話,江瑤有些失望,但還是自顧自地說下去。
“不過,你這裡的蝴蝶結和我的不一樣呢,彆是買錯了吧?”
虞禾看了眼江瑤的裙子,又掃了眼自己的。
彆說,還真不一樣。
兩條裙子,肯定有一條是假的。
她上輩子也就在網上看到過這條裙子,自己並冇有買過,所以也分不清楚真假。
但看江瑤那副得意的樣子,八成已經把她身上這條裙子打成假貨了。
“你身上這條裙子肯定是風燼買的吧,他畢竟是個男人,不懂這些,買錯了也不奇怪。”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會知山穿山的。”
江瑤的話看似是在安慰她,實則明裡暗裡都在說她身上這條裙子是假的。
前麵那句,虞禾辨彆不出來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後麵那句肯定是真的。
原主還真不是會買假貨的人。
不管彆人能不能看出來,她自己都過不了心裡那關。
畢竟當了十多年的大小姐,原主寧願去租,也不會買假貨來穿。
再加上原主對這些小裙子再熟悉不過,一眼就能看出來真假,她絕對不會把一條假裙子當成真的放在衣櫃裡擺著。
所以虞禾很清楚,自己身上這條裙子就是真的。
江瑤隻所以這麼說,無非是想讓她難堪。
按照原主的性格,被江瑤這麼嘲弄一番之後,肯定會惱羞成怒。
事後,原主八成還會和風燼大吵一架,口不擇言地指責他。
畢竟在江瑤的挑撥之下,原主肯定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風燼給她買了假裙子導致的。
如果風燼給她買真裙子,她就不會出醜。
原來江瑤打的是這個主意。
借她的手羞辱風燼。
這兄妹倆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壞得不分上下。
虞禾今天偏不想讓他們如願。
她笑容燦爛,“你人真好,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江瑤嘴角抽了抽,“......”
誰相信她了?
陰陽怪氣懂不懂,她是聽不出來嗎?
江瑤有理由懷疑虞禾是故意的,但對方的表情太過真誠。
江瑤甚至有一種錯覺,哪怕是隨便拉一個路人來看,都會覺得虞禾不該這樣被懷疑,她是無辜的。
死綠茶,演技真好。
江瑤深呼吸,壓下火氣,繼續把話題扯迴風燼身上。
“不過你回頭還是問問風燼比較好,免得他花冤枉錢買了條假裙子。傳出去讓你丟臉不說,還浪費錢。”
“以你們現在的條件,這些錢夠你們交好幾個月的房租了吧。”
虞禾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殺人誅心,戳到她的痛處了。
為什麼全世界都要提醒她,她現在很窮呢?
虞禾揚起小臉,笑得頗為驕傲。
“我不覺得丟臉啊。我哥給我買的,彆說是假的,就算是九塊九的地攤貨,我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