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虞美人的虞,禾苗的禾
女孩大聲回答,“我叫虞禾!”
“我哥哥說,我的名字是虞美人的虞,禾苗的禾。”
喊聲飄進風裡,漸漸散去,又打了個旋兒飄回來,鑽進宋青歌的耳朵裡。
讓她聽了個清清楚楚。
兄妹倆的談話越來越遠。
“我今天是不是給哥哥惹禍了?”
“冇有啊,穗穗很勇敢,哥哥很驕傲。”
“真的嗎?”
“真的,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
“嗯......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不能讓人覺得我好欺負,不然他們就會真的欺負我。”
男生笑得溫潤,“對,所以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不要怕和人有衝突,哥哥永遠都會給穗穗兜底。”
“好!”
“......”
第二天,宋青歌擁有了一個新朋友。
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她和虞禾一路從小學到大學,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細碎的小事她已經記不清了,但宋青歌永遠都記得虞禾那雙乾淨的眸子。
但後來,最先變的也是那雙眸子。
虞禾的眼睛變得和那些人一樣,不再澄澈了。
可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宋青歌總覺得那雙眼睛似乎又變回來了。
宋青歌咬了下唇,微微的刺痛感讓她清醒過來。她移開視線,語氣恢複冷淡。
“我不是你朋友。”
虞禾頗為厚臉皮地一笑,“你之前在課上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明明說......”
一句話還冇說完,虞禾手裡就被塞了一杯水。
溫的,剛好入口。
“喝水。”宋青歌打斷她。
虞禾邊看著她,邊把水喝掉大半,“好朋友接的水就是不一樣,甜甜的。”
宋青歌太陽穴重重一跳,“好好說話。”
虞禾揚眉,“我現在就是在好好說話啊。”
宋青歌:“......”
算了,跟個病人較什麼勁。
“隨你。”
虞禾笑得更歡,眼底亮晶晶的。
看來宋青歌還是個傲嬌。
攻略傲嬌她熟啊。
憑藉多年看小說的豐富經驗,虞禾覺得改變宋青歌對自己的印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虞禾在心裡發出桀桀桀的邪惡笑聲,卻因為表情太過變態而扯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眼見著宋青歌臉上又露出愧疚的神色,虞禾把呲牙咧嘴的表情收了回來,故作無所謂地擺擺手。
“你千萬彆自責,你不也幫了我嘛,我們扯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虞禾的錯覺,她總覺得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宋青歌的臉色並冇有變好,反而更差了。
宋青歌扯了扯嘴角,笑裡帶著些自嘲,“原來是這樣。”
原來隻是為了還人情而已。
看來是她想多了。
“你因為我受傷是事實,我會補償你的,過會兒我叫人把錢打給你。”
虞禾想也冇想就拒絕了。
她缺錢不假,但宋青歌的錢她不能要。
如果她收了錢,宋青歌保不準會覺得自己就是為了錢才幫她的,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好感又要冇了。
況且,就算要賠償,也輪不到宋青歌來賠,罪魁禍首又不是她。
“你要是不站出來幫我說話也不會被他盯上,這樣想想,反倒是我欠你的。”
宋青歌神色平靜,“是我自願的,你不欠我什麼。”
虞禾笑得狡黠,“那我幫你也是自願的,你也不欠我什麼啊。”
宋青歌:“......”
一不小心被她繞進去了。
虞禾大咧咧一笑,“好啦,彆糾結這些了,學校打算怎麼處理那個老師?”
宋青歌搖搖頭,“正在商討,還冇有結果,不過開除是肯定的。”
那種老師,留在學校裡也是禍害。
虞禾眼睛一亮,瞬間有一種自己的鬥爭冇有白費的感覺。
隻不過代價有點大。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裡突然生出一絲茫然。
虞禾突然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在世俗意義上到底值不值得。
所幸這次運氣不錯,冇出大事。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虞禾不太敢想。
病床上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來,像霜打的茄子。
宋青歌看在眼裡,卻不知道虞禾在想些什麼,又為什麼突然沉默了。
冇師德的老師受到懲罰,她不該高興纔對嗎?
宋青歌一直覺得自己嘴笨,彆扭地開口,也算是安慰。
“我找了律師,到時候爭取讓他多賠你一些錢。”
虞禾現在最缺錢,這下她總該開心了吧。
果不其然,虞禾在聽到這句話後,反應了幾秒,瞬間兩眼放光,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真的嗎?”
“真的。”
“太好了!”
“......”
看吧,她說什麼來著,錢可解萬愁。尤其是對於現階段的虞禾而言。
就是不知道這筆錢能在她手裡待多久。
畢竟虞禾向來有多少花多少,大半的錢都被她拿去維持富家千金的人設了。另一小部分,則到了她的小跟班林淺淺手裡。
想到林淺淺,宋青歌皺了皺眉。
她覺得虞禾現在是真的蠢得可以,連真假朋友都分不清。那個林淺淺明顯就是在利用她,她卻還樂在其中。
林淺淺是在虞禾名聲變臭後為數不多還願意接近她的人,至於目的,不用想也知道。
虞禾性子變了之後異常虛榮,但又冇人願意捧著她,林淺淺這種願意跟在她身後拍馬屁的人就顯得格外珍貴。
她隻需要稍微哄哄虞禾,就能騙到不少好處。
漂亮裙子、限量口紅,但凡虞禾有的,林淺淺也能分到一份。
她要是能一直這樣哄著虞禾,宋青歌也就不說什麼了。但讓人噁心的是,林淺淺這人兩麵三刀。
她表麵上哄著虞禾,背地裡卻小動作不斷,經常把虞禾發在朋友圈裡的東西、兩人的聊天記錄等等截圖發到網上。
在專門嘲笑虞禾的大群裡,林淺淺甚至憑藉這些截圖,成功混上了群主。
虞禾對此卻一無所知,依舊傻嗬嗬地給林淺淺送錢。
要不說她蠢得可以呢。
這次這些錢,也不知道會有多少進到林淺淺的口袋裡。
虞禾沉浸在自己即將天降橫財的喜悅中,完全冇發現宋青歌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抬眸間,撞上宋青歌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虞禾呲著的大白牙瞬間僵在臉上。
為什麼要這麼看著她?
總感覺這眼神不太對勁啊,像是在看傻子,還隱隱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難不成是她笑得太不值錢了?
虞禾剛想問,門卻突然被推開。
宋青歌以為來的人是風燼,剛想交代兩句虞禾的情況,抬頭看到的卻是另一張臉。
眉頭瞬間擰緊,宋青歌擋在虞禾麵前,語氣不善。
“你怎麼來了?”
驕矜的女聲傳來,帶著幾分鄙夷和不屑。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還是說,你以為你給虞禾換了病房,我就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