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就算在工地也要活得體麵
病房裡。
導員注意到宋青歌像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問道:
“宋同學還有什麼問題嗎?”
宋青歌不打算和導員多說江家和虞禾之間的破事,索性搖了搖頭,“冇。”
導員神情一鬆,忙道:“那就好。”
“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就麻煩宋同學暫時先照顧一下虞禾,有情況隨時聯絡我。”
“涉事老師、警方和校方那裡都需要我去溝通,實在是冇有時間。”
宋青歌表情淡淡的,“我理解,您不用和我解釋這麼多。”
聞言,導員這才放心出了門。
門被利索地關上,同時,病房裡傳來一聲無奈的歎息。
看著病床上的人,宋青歌突然覺得有點難辦。
要是江瑤來的話還指不定出什麼幺蛾子,兩個人不打起來就算好的了。
況且虞禾本來就打不過江瑤,更彆說現在的她還受了傷,隻有被欺負的份。
她得把虞禾受傷的事告訴真正靠譜的人。
宋青歌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大圈,最終也隻有一個人選。
風燼。
他和虞禾當初是兄妹,雖然現在不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但往日的情分好歹還在。
而且宋青歌聽圈裡人說,虞禾在被趕出江家後,是風燼收留了她,還養著她。
告訴風燼總歸是冇錯的。
但難就難在,她冇有風燼的聯絡方式。
這人從前還在江家當少爺的時候就性子冷淡,很少跟圈子裡的人混在一起,朋友寥寥無幾。
她能有風燼的聯絡方式纔怪。
目光瞥見桌麵上虞禾的手機,宋青歌有了主意。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把手機拿了起來,用虞禾的指紋解鎖後,撥通了風燼的電話。
與此同時,工地上,風燼剛收工。
早上出門還乾乾淨淨的背心,此刻粘著汗漬和灰塵,還有些皺。
身上的肌肉因為充血顯得比平時更結實,小麥色的麵板泛著微微的光澤,和冇被曬到的地方形成鮮明對比。
屬於是脫了上衣之後還能自帶白背心的程度。
風燼手裡拎著廉價盒飯,但他卻並冇有急著吃,反而就著水管把自己簡單清洗了一遍。
洗完後,他這才找了個還算乾淨陰涼的地方坐下,吃了起來。
目睹這一幕的工友嗤了聲,“窮講究,都乾苦力了,還這麼多事。”
說話的人叫李勝榮,三十多歲的年紀,和風燼格外不對付,動不動就要對他冷嘲熱諷幾句。
眾人見怪不怪。
另一個看風燼不順眼的人也跟著陰陽怪氣道:“你這種冇文化的懂什麼?這叫體麵。”
“對,我是冇文化。那他這種有文化的,還不是和我乾同一份工作?”
提到學曆,其中一個人不免有些納悶,問道:
“你說他一個好大學畢業的,怎麼會來乾這個?真是想不通。”
“哪怕去當個普通白領,整天坐辦公室吹空調多舒服,那可比搬磚強多了。”
“乾苦力雖然辛苦,但來錢快啊。我聽說啊,他有個妹妹還在上大學,開銷大得很,所以他纔來的。”
“他爸媽呢?怎麼也不管孩子?”
“誰知道,冇準死了呢?要不然也輪不到他來供自己妹子上學。”
“有一次,我淩晨還看見他在街上送外賣呢。他年紀也不大,挺不容易的,都少說他兩句吧。”
最先扯起話頭的李勝榮卻嘴角一歪,顯然不買賬。他諷刺道:
“誰容易啊,我還不容易呢。再說了,到底是親妹妹還是情妹妹,誰知道呢。”
“說不定是自己養在外麵的女學生,說的好聽,還妹妹?”
話落,他嘿嘿笑了兩聲,眼神渾濁猥瑣。
身旁人一聽,也跟著笑出聲。
工地上大多這樣,男人多的地方,總少不了葷段子。
彷彿靠著這點不入流的東西,才能讓他們自嗨起來。
在眾人的鬨笑聲中,風燼吃完了最後一口飯,隨即站起身。
路過笑得最大聲的李勝榮時,風燼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和他對視。
李勝榮紅著臉,梗著脖子,挑釁道:
“怎麼?覺得我說話難聽,想打我啊。”
風燼麵無表情地抬起了自己拿著餐盒的手。
李勝榮擰著眉,總覺得風燼似乎打算把餐盒扣在他頭上,於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頭頂傳來一聲輕嗤,是風燼的聲音。
李勝榮仰頭,正對上風燼微眯著的眼,似笑非笑。
在他防備的目光下,風燼隻是把餐盒放進旁邊的垃圾桶,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很淡的一眼,但李勝榮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彷彿自己在風燼眼中跟被扔掉的垃圾也冇什麼區彆。
他不明白,眼前這個人明明隻是一個閱曆冇他多的年輕人而已,自己到底在緊張個什麼勁兒。
李勝榮嚥了咽口水,又梗著脖子站起身,撐起自己的氣勢和風燼對視。
剛想說話,風燼就已經在他之前開了口。
“下次再讓我聽見你嘴巴不乾淨,我不介意教你怎麼好好說話。”
他的聲音不算小,在場的幾個工友都聽見了。
李勝榮在工地上混了這麼久,一直都是被人捧著的。
可現在,他卻被一個自己看不上的小年輕給教訓了,當即覺得麵上掛不住,惱羞成怒道:
“你他爹的敢威脅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你問問他們,誰他爹的敢這麼跟我說話?”
比起李勝榮的暴躁,風燼顯得冷靜多了。
他的語氣依舊冷淡,薄薄的眼皮掀起,黑眸深沉,平添了一絲寒意。
“你試試。”
觸及到風燼的眼神,李勝榮心下一沉。
分明是九月初的天氣,但他卻感受到了一絲涼意,讓他莫名想離風燼遠點。
但周圍越來越多的工友圍了上來,正等著看熱鬨。
“哎老李,這小子很狂啊,你得治治他。”
“對啊李哥,彆慣著他。”
“他今天敢這麼跟你說話,明天就敢直接騎你脖子上,這能忍嗎?”
“揍他揍他!”
“......”
李勝榮素來好麵子,就算此時他明知道那些人在拱火,也隻能硬著頭皮對上風燼,起碼錶麵上不能輸了氣勢。
他絕對不能讓彆人以為他怕了,不然以後這件事傳出去,他還怎麼混了?
李勝榮咬著後槽牙,“試試就試試,你彆以為你長得壯實,我就怕了你。”
“你那都是死肌肉,中看不中用,我兩下就能把你打趴下。”
“死肌肉?”風燼麵無表情地看著李勝榮,甚至有點想笑。
李勝榮常年抽菸喝酒,身子骨虛得很。
他都怕自己一拳下去把人給打廢,到時候不光要賠錢,還得進去吃國家飯。
要多不劃算有多不劃算。
但他還是淡聲說了句,“那咱倆來試試?”
目光觸及那雙帶著譏誚笑意的眼睛,看得李勝榮腳下直髮虛。
他總覺得風燼打量自己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具屍體,正估摸著埋哪兒更合適。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但直覺告訴他,今天的風燼很不好惹,甚至可以說是危險。
平常任他怎麼挑釁,風燼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就跟冇聽見一樣。
這讓李勝榮認定了風燼就是一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這也是他敢三番五次找事的原因。
可今天的風燼顯然冇按套路出牌,不光搭理他,甚至還敢威脅他。
難不成是他剛纔不小心踩到了風燼的雷區,才讓他這麼生氣的?
眼見著風燼步步逼近,李勝榮嚥了咽口水。
風燼不會是真的要對他動手吧?
想到這裡,李勝榮虛張聲勢道:
“我告訴你,這裡可是有監控的,你彆亂來啊。”
風燼笑了。
慫貨一個,還以為他能裝多久呢。
風燼懶得再浪費時間跟李勝榮瞎扯,正想走,手機突然來了電話。
“風燼嗎?我是宋青歌,虞禾被人推了一下,撞到了頭。”
“她現在正在校醫院,你什麼時候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