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過天晴。
李承乾正癱在床上擼狐狸,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慌亂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李承乾一愣連忙起身,還沒來得及整理衣冠,那扇鑲嵌著玻璃的高大殿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一股冷風夾雜著李世民那明黃色的身影捲了進來。
「兒臣參見……」
李承乾剛要行禮,就被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一把托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不必多禮!」
李承乾抬起頭,有些懵。
「父皇?」李承乾眨了眨眼,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小心翼翼,輕聲道:「您怎麼來了?可是兒臣昨日做的玻璃窗有什麼不妥?」
「做得很好,非常好。」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慈祥溫和,「朕來,是想看看你。這裡……暖和嗎?」
「暖和,多謝父皇掛懷。」李承乾乖巧地回答,順手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父皇喝茶。」
李世民接過茶盞卻沒喝,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獻寶似地塞到李承乾手裡。
「開啟看看。」
李承乾依言開啟。
錦盒內是五顆拇指大小的寶石,在這個時代,這東西的價值足以買下長安城的半條街。
「這也太貴重了……」李承乾眼底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艷,隨即又迅速轉化為推拒,「兒臣不能收。青雀和恪弟他們都沒有……」
「給你你就拿著!」李世民臉色一板,隨即又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連忙放柔了聲音,「這是朕特意給你挑的。你麵板白,這紅寶石襯你。若是不知道怎麼鑲嵌,就讓尚衣局的人來弄,做腰帶,做冠冕,隨你高興。」
說著,李世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頭頂,就像小時候那樣。
「玉奴啊……」李世民嘆息道,「朕昨夜反思了自己,是對你太嚴厲了。」
魏徵這老頭到底給李世民灌了什麼**湯?效果這麼好?
李承乾緩緩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父皇言重了,兒臣……兒臣知道父皇是為了大唐江山。」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鼻音,「兒臣資質愚鈍,不及青雀聰慧,也不及恪弟英武,隻能在這些奇技淫巧上下功夫,希望能幫父皇分憂,能賺些銀錢充盈國庫……隻要父皇不嫌棄兒臣不務正業,兒臣就心滿意足了。」
李世民隻覺得眼眶發熱,恨不得抽死昨天那個還要考校太子的自己。
「誰敢說你不務正業?!」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霸氣側漏,「玻璃利國利民,此乃大才!朕已下旨,玻璃坊三成利歸你私庫,崇文館學士由你自選!往後,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朕給你撐腰!哪怕天塌下來,也有父皇替你頂著!」
李承乾驚訝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適時地蓄起了一層水霧:「父皇……」
「莫怕。」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隻要朕在位一日,你的位置就穩如泰山。朕絕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你。」
說完這句話,李世民似乎怕自己控製不住情緒當場落淚有失帝王威儀,便匆匆轉身離去。
「你好生歇著,朕還有政務,改日再來看你。」
……
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回到書房,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心火卻似乎越燒越旺。
「王德!」李世民沉著臉喝道,「去,把魏王給朕叫來!現在!立刻!」
半個時辰後,李泰氣喘籲籲地跑進了甘露殿。
其實他今日心情也不錯,前幾日大哥送了他一個叫「放大鏡」的神物,說是能格物致知,看清微塵。
他愛不釋手,這兩天正拿著放大鏡在花園裡撅著屁股看螞蟻搬家呢,自覺發現了天地至理。
「兒臣拜見父皇!」李泰跪下行禮,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誰料李世民直接吐出兩個字:「跪著!」
李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茫然地抬起頭。
隻見李世民坐在禦案後,麵沉似水,眼神淩厲得像要把他身上的肥肉削下來二斤。
「父……父皇?」李泰有些慌,「兒臣做錯什麼了?」
「你還知道問?」李世民把手中的奏摺往桌上重重一拍,「朕問你,你這幾日是不是又去東宮了?」
李泰老實點頭:「是啊,前日大哥喚我去……」
「以後少去!」李世民粗暴地打斷他,「不僅少去,還要少在他麵前顯擺你那些文章詩詞!你知道你大哥身子骨弱,心思重,你還整天拿著那些東西去刺激他,你是何居心?」
李泰徹底懵了。
他瞪大了綠豆眼,滿臉的問號。
「父皇,冤枉啊!」李泰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兒臣沒顯擺啊!前日去東宮,是大哥賞了兒臣一個放大鏡……」
「你那是被他的表象騙了!那是他在討好你!」
李世民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李泰,「他那是怕你!怕朕因為喜歡你就廢了他!他是在委曲求全!你倒好,拿著東西沾沾自喜,一點都不知道體諒兄長的難處!」
李泰:「???」
大哥怕我?
這是什麼謬論?
父皇是不是年歲大了,失心瘋了?
「還有!」李世民越說越來氣,「朕聽說你魏王府最近開銷甚大,還要招攬什麼文學館學士?朕告訴你,適可而止!這天下是大唐的天下,也是太子的天下。你那文學館,若是為了修書尚可,若是為了結黨營私,朕饒不了你!」
這話就重了。
李泰嚇得冷汗直流,連連磕頭:「兒臣不敢!兒臣絕無此意啊!」
「今後,魏王府的用度減半。」李世民冷冷地宣佈了懲罰,「你要學會安分守己,多去讀讀《禮記》,學學怎麼做個恭順的弟弟。別整天想著怎麼壓你大哥一頭,他為了這個家,已經夠苦了!」
李泰走出甘露殿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雪後的陽光很刺眼,照得他頭暈目眩。
他摸了摸懷裡的放大鏡,那是大哥送他的。
他又想起剛才父皇的話——「他為了這個家,已經夠苦了」、「他在討好你」。
「不是……」
李泰站在寒風中看著東宮的方向,胖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爹,大哥是煩你還是煩我啊?
明明大哥都說了,我是他最喜歡的弟弟!
鬼才會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