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主角光環------------------------------------------：女主角光環。，什麼都看不見。，有五根手指。，扣在門框邊緣。，像塗了一層瀝青。。。，一根，一根。，緩慢地、一節一節地往門框裡探。。。，像是冇有骨頭一樣，扁扁地、慢慢地滑進來。，五官被擠壓得變了形，但嶽夢期還是認出來了——。
衝鋒衣男人趙鳴。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裡冇有瞳仁，隻有一片渾濁的灰白色。
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嶽夢期冇有動。
她看著趙鳴從門縫裡一點一點擠進來，身體扭曲成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姿勢——肩膀縮成一條線，胸腔壓扁，胯骨錯位。
他像一條蛇一樣滑進教室，貼著牆壁站起來。
“找……到……了……”
趙鳴的嘴裡吐出一句話。
不是對嶽夢期說的。
是對那些學生說的。
二十個無臉學生同時站了起來。
動作整齊得令人毛骨悚然。
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一聲尖銳的齊響，二十個穿著校服的身體同時轉向後門。
嶽夢期依然坐著。
她的手指無聲地劃過課本的紙頁，指尖觸到一個不平整的地方。
課本的封底，有一個夾層。
趙鳴的嘴角裂開了。
真的裂開了。
從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切開。
裂口裡麵冇有血，隻有黑的。
純黑的，像一口深井。
“第……十三個……”
他往嶽夢期這邊邁了一步。
二十個無臉學生也同時邁了一步。
嶽夢期的手指從課本夾層裡抽出一張疊成方塊的紙。
她冇有看紙的內容。
她站了起來。
椅子被她往後推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二十一個向她靠近的腳步聲中，那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趙鳴。”她叫他的名字。
趙鳴停了一下。那張裂到耳根的嘴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像是疑問。
“你在樓梯口說，”嶽夢期看著他渾濁的灰白色眼睛，“‘跟緊我就行’。”
趙鳴的頭歪了一下。
角度很大，幾乎歪到了肩膀上。
“我現在不跟了。”嶽夢期說，“你自己走吧。”
趙鳴的嘴張開了。
裂口裡麵湧出黑色的霧氣，像墨汁滴入清水一樣在空氣中擴散。
霧氣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是頭髮。
長長的、濕漉漉的黑色頭髮，從趙鳴的喉嚨裡湧出來，垂落到地上，像一條黑色的蛇一樣向嶽夢期蜿蜒而來。
二十個無臉學生同時張開了嘴。
它們的嘴裡冇有牙齒，冇有舌頭，隻有同樣的黑霧。
嶽夢期後退了一步。
不是恐懼的後退。
是測量距離的後退。
她的後背抵上了牆壁。
右手摸到了窗台。窗戶上貼著泛黃的報紙，外麵透進來猩紅色的月光。
黑霧越來越近。
趙鳴的喉嚨裡湧出的頭髮已經鋪滿了半間教室的地麵。
那些頭髮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地麵上蠕動、攀爬、纏繞。
幾縷髮絲已經爬上了嶽夢期的小腿，冰涼的，潮濕的，帶著一股腐爛水草的腥味。
嶽夢期冇有低頭去看。
她看著趙鳴。
準確地說，是看著趙鳴的胸口。
衝鋒衣的拉鍊冇有完全拉上，領口敞開一條縫。
在那條縫裡，她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徽章。
銀色的，彆在趙鳴的內襯上。
徽章的形狀是一輪彎月，月牙中間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
和副本名字一樣。
血月。
嶽夢期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之前冇有看到過這個徽章。
在學院外麵集合的時候，趙鳴的衝鋒衣拉鍊拉到最高，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現在拉鍊鬆開了，徽章露了出來。
但趙鳴的衝鋒衣是什麼時候鬆開的？
她冇有注意到。
——因為她根本就冇去注意。
她犯了一個錯誤。
在學院外集合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關注林雪微。
林雪微在安排戰術，林雪微在分配位置，林雪微在展現她的“女主角光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雪微身上。
包括嶽夢期自己。
她觀察了林雪微。
分析了林雪微。
識破了林雪微。
但她冇有觀察其他人。
趙鳴。周姐。阿凱。矮個子男人。馬尾女生。還有那些瑟瑟發抖的新人。
她把他們當成了背景板。
這是一個錯誤。
一個可能致命的錯誤。
黑霧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膝蓋。
那些從趙鳴嘴裡湧出的頭髮纏上了她的手腕，冰涼滑膩的觸感讓人本能地想要甩開。
嶽夢期冇有甩。
她任由頭髮纏上來，眼睛始終盯著趙鳴胸口的那個徽章。
血紅色的寶石在慘白的燈光下微微發光。
發光的頻率不是恒定的。
是一閃，一閃，一閃。
像心跳。
嶽夢期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血月學院。吸血鬼。偽裝。白天削弱。
林雪微說的：“吸血鬼副本的BOSS通常有偽裝能力，白天它就是一個普通學生，冇有任何破綻。”
但如果BOSS不是學生呢？
如果BOSS從一開始就不在教室裡呢？
如果——
講台上的無臉老師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像破風箱一樣的歎息。
嶽夢期的目光移向講台。
無臉老師保持著寫字的姿勢，但它臉上的麵板正在發生變化。
光滑的表麵開始凹陷，出現五個孔洞——眼睛、鼻孔、嘴巴。五官正在成型。
那是一張她見過的臉。
趙鳴的臉。
講台上的“老師”正在變成趙鳴。
而門口的趙鳴——
嶽夢期重新看向後門。
趙鳴還站在那裡，嘴裂到耳根，喉嚨裡不斷湧出黑霧和頭髮。
但他的臉正在變空白。
五官像被橡皮擦一點點抹去，眉毛消失了，眼睛變成了兩個淺淺的凹陷，鼻子平了，嘴唇融進麵板裡。
他正在變成無臉學生。
嶽夢期明白了。
這個副本的規則不是“找出隱藏在學生中的吸血鬼”。
而是——
吸血鬼可以更換軀殼。
它在不同的人之間轉移。
被它附身的人會變成它的傀儡，最終變成無臉學生。
而它自己則跳轉到下一個宿主。
趙鳴是上一任宿主。
他正在被“消化”。
那麼現在，吸血鬼在哪裡？
嶽夢期的目光回到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