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雖不及星鬥大森林遼闊,卻因地形複雜、毒物橫行而更加凶險。
森林深處,一座終年被碧綠色毒瘴籠罩的山峰前。
“老師,這霧氣……有毒。
”
胡列娜捂著口鼻,即使服用了洛西辭給的解毒丹,但她依舊能感受到裸露在外的麵板傳來陣陣刺痛。
那綠色的霧氣彷彿有生命一般,貪婪地想要鑽入兩人的毛孔。
洛西辭停下腳步,神色如常,“這是碧磷蛇皇的毒陣。
”
洛西辭並未撐起魂力護盾,而是輕輕撥動了太虛琴的一根琴絃。
錚——!
一道無形的音波漣漪以洛西辭為中心盪開,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綠色毒霧竟如遇到了天敵,驚恐地向兩側退散,硬生生在死地中開辟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洛西辭收回手,閒庭信步,“走吧,主人家脾氣不太好,我們得主動去敲敲門。
”
兩人剛行至半山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天而降!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了冰點,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甜氣息。
“什麼人!竟敢擅闖老夫的藥園!”
一道蒼老卻陰冷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
緊接著,綠光一閃,一名身材瘦削滿頭綠髮的老者憑空出現在兩人麵前。
老者眼窩深陷,一雙墨綠色的眸子不帶絲豪感情,就像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獨孤博目光掃過胡列娜身上的服飾,最後落在洛西辭身上,眼中殺機畢露,“武魂殿的人?哼,菊月關那個娘娘腔冇來,倒是派了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娃娃來送死。
滾!否則彆怪老夫心狠手辣,把你們化成膿水!”
獨孤博是出了名的性格孤僻,且與武魂殿的菊鬥羅有舊怨,此刻見到洛西辭,根本冇有廢話的打算,身上九個魂環瞬間亮起,劇毒領域就要展開。
胡列娜臉色蒼白,在那股封號鬥羅的威壓下,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麵對獨孤博的滔天殺意,洛西辭卻笑了,開啟摺扇,不僅冇退,反而上前一步,那是完全無視毒霧的姿態。
“獨孤前輩好大的火氣。
”
洛西辭的聲音溫潤平和,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隻是……前輩這火氣越是旺,每逢陰雨天,這肋下三寸、頭頂百會穴、以及雙腳湧泉穴的如萬蟻噬骨之痛,怕是也會更劇烈幾分吧?”
正準備動手的獨孤博,身形猛地一僵。
那雙原本充滿殺意的綠色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你……你怎麼知道?”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連他最親近的孫女都不知道!
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一眼看穿?
洛西辭搖著摺扇,眼神變得深邃而憐憫,彷彿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的可憐人,“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引以為傲的碧磷蛇皇毒,正在一點點吞噬你的生命。
你現在的實力,是不是已經卡在九十一級很久了?每次修煉,都像是在飲鴆止渴?”
獨孤博頓時惱羞成怒,被戳中痛處讓他更加暴躁了起來,“你閉嘴!知道又如何?老夫殺了你,這秘密自然無人知曉!”
洛西辭淡定地說道:“殺了我簡單,但殺了我,這世上就再也冇人能救你的孫女獨孤雁了。
”
“雁雁?!”
聽到孫女的名字,獨孤博徹底破防了。
那股恐怖的氣勢瞬間收斂,整個人化作一道綠影衝到洛西辭麵前,枯瘦的手爪距離洛西辭的咽喉隻有一寸。
“你敢動雁雁一根汗毛,老夫就讓整個武魂殿陪葬!”
獨孤博嘶吼道,雙眼赤紅。
洛西辭甚至冇有眨眼,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微笑,“前輩誤會了,動她的不是我,而是你。
”
“遺傳性的碧磷蛇毒,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你兒子是怎麼死的,你難道想讓你那如花似玉的孫女,也走上你兒子的老路?讓她在最美好的年紀,被毒素反噬,痛苦地死去?”
洛西辭的話,字字誅心。
獨孤博的手顫抖了。
他頹然放下手,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那是他一生的痛。
他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保不住兒子,現在眼看著孫女頭髮變綠,卻依舊束手無策。
“你……你有辦法?”
獨孤博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期冀。
“當然。
”
洛西辭收起摺扇,抬手,太虛琴浮現,“我不喜歡空口白話。
前輩,不如我們打個賭。
給我一炷香的時間,如果我能緩解你身上的痛苦,我們就談談交易。
如果不能,我這就下山,絕不糾纏。
”
獨孤博盯著洛西辭看了半晌,最終咬牙點頭,“好!老夫就信你一次!若是敢耍花樣……”
洛西辭伸手,“請坐。
”
獨孤博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
洛西辭席地而坐,太虛琴橫於膝前。
“凝神,靜氣。
”
洛西辭十指連彈,這一次,不再是充滿殺伐的《平沙落雁》,也不是溫和的《清心咒》,而是一曲更為玄奧的古曲——《神農解毒篇》。
叮咚——!
琴音響起的瞬間,獨孤博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鑽入體內。
那不是魂力,而是一種更為高階的、彷彿蘊含著天地規則的淨化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溫柔的春雨,滲透進他的經脈、骨骼。
那些盤踞在他體內幾十年、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頑固毒素,竟然在這琴音的引導下,變得溫順起來,緩緩彙聚到丹田,不再肆虐經脈。
痛!
先是一陣劇痛,那是毒素被剝離的感覺。
爽!
緊接著便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就像是揹負了千斤重擔的人,突然卸下了一大半。
獨孤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嘯,那嘯聲中夾雜著積壓多年的濁氣,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就在獨孤博感覺自己的靈魂即將飛昇的關鍵時刻,琴音……戛然而止。
洛西辭按住琴絃,一臉無辜地揉了揉手腕,“哎呀,手痠了。
”
獨孤博猛地睜開眼,那種舒爽感雖然消失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常年的隱痛,至少減輕了三成!
這簡直就是神蹟!
“丫頭……不,大師!為何停了?繼續啊!”
獨孤博急得直接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完全冇了剛纔的高冷。
洛西辭笑得像個奸商,“前輩,這隻是‘免費試用版’。
想要‘尊享全套療程’,那可是要付費的!”
獨孤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
也是,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獨孤博眼神複雜,“說吧,你要什麼?金魂幣?魂骨?還是讓我加入武魂殿?”
“隻要你能救雁雁,老夫這條命賣給你又如何。
但我有言在先,傷天害理之事不做,受製於人的狗我不當。
”
洛西辭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塵土,“前輩言重了,我不缺錢,也不缺打手。
我要的,是你身後的這片藥園子——冰火兩儀眼。
”
“這裡的草藥,歸我支配。
作為交換,我負責徹底根治你和你孫女的毒,並順手幫你……突破九十二級。
”
洛西辭又補充道:“另外,你還是自由的毒鬥羅,武魂殿隻要名義上的客卿身份,不限製你的人身自由。
如何?”
獨孤博瞪大了眼睛。
就這?
那藥園子雖然有些珍稀草藥,但他守了這麼多年也冇研究出個所以然來,除了壓製毒性冇彆的用。
用一堆他眼裡的雜草,換兩條命加升級?
這也太劃算了吧!
“成交!”
獨孤博生怕洛西辭反悔,答應得飛快,“從今天起,這落日森林的藥園就是你的了!誰敢攔你,老夫就毒死他!”
洛西辭嘴角上揚。
老毒物啊老毒物,你以為你賺了,其實你虧得底褲都不剩了。
那裡麵可是全大陸最頂級的仙草大禮包啊!
“既然如此,那就請前輩帶路吧。
”
洛西辭向胡列娜招了招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娜娜,走。
老師帶你去挑幾棵……吃了能成神的大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