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商隊第一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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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戰事不休，京城便也籠了一層薄薄的陰雲。
自太子領兵出征以來，京中但凡有些頭臉的人家，都不敢大肆操辦宴飲。
一來是怕觸了黴頭，二來也怕被禦史台的人盯上，這個節骨眼上，誰家敢歌舞昇平，彈劾的摺子隻怕隔日就遞到禦前。
江若晴倒不在意這個。她的心思，都在新組建的商隊上。
唐均辦事利落，不出兩月，三十人的商隊便已齊備。
馬車十輛，護衛二十人，趕車的、打雜的、記賬的各司其職。
此番頭一回出商，路線是早就定好的：京城出發，先往南陽城，將玉顏坊的貨品沿途試賣。
到南陽後補藥材，再南下廣陵；從廣陵帶回海貨、珍珠，以及沿途各城鋪子的訂單。
江若晴親自送了唐均出城。臨行前隻叮囑一句：“頭一回，穩當要緊。賺多賺少無妨，人平安是首要，其次再是貨。路上該打點就打點。”
唐均抱拳應下，帶著車隊轔轔而去。
江若晴立在城門外，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車隊，心裡既有一絲忐忑，又有幾分期待。
商隊若能跑順了，往後她的貨便能通達四方，再不必受製於人。
家書隔三差五地來，多是報平安的。大哥的字跡潦草，一看便是軍務繁忙中匆匆寫。
父親的筆力沉穩，寥寥數語，卻總能讓謝靜雲念上好幾遍
從這些隻言片語裡拚湊出的訊息是：太子到後，戰局漸有起色，但北寧和西嵐的鐵騎也非等閒，雙方互有勝負，一時半刻分不出輸贏。
謝靜雲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她知道母親擔心父親和大哥，可這事誰也幫不上忙，隻能等。
謝靜雲自己也明白。她不止一次歎道：“你父親從軍二十多年年，我擔了二十多年的心。本以為熬到他能歇歇了，誰知兒子也去了。”
說完了，還得打起精神，操持府裡的事。
江若雪的及笄禮，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按說二房嫡女的及笄禮，本不必謝靜雲這個大房主母太過費心。可林老夫人發話了：“長嫂如母，雪兒的及笄禮，大嫂總得張羅張羅。”話說到這份上，謝靜雲便不好推脫。
江若晴這幾日便常跟著母親，學著理賬、擬單子、定選單。
及笄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宴請的賓客、酒水的品類、果盤的樣式、菜式的數量，樁樁件件都得過目。
這日母女倆正對著單子商量，林老夫人帶著二嬸李氏、江若雪來了。
請安落座後，林老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及笄禮的選單和佈置，我瞧過了。”
謝靜雲欠身道：“母親若覺得有不妥當處，儘管吩咐。”
“吩咐不敢當。”林老夫人放下茶盞，目光在單子上掃過，“隻是雪兒到底是國公府的嫡女，雖說是二房的，卻也代表著府裡的體麵。這菜式……是不是簡薄了些？還有那擺設，我瞧著也不夠鮮亮。”
李氏忙介麵道：“是啊大嫂，雪兒盼這個及笄禮盼了多久了，總不能太寒酸。”
謝靜雲神色不變，隻淡淡道：“母親、弟妹，如今邊關戰事吃緊，陛下日日憂心，京中各家都不敢大辦宴席。咱們若鋪張太過，恐惹人非議。”
林老夫人臉色微沉，正要開口，李氏又搶在前頭道：“大嫂說得是，這宴席的事便依大嫂的意思。隻是……”
她頓了頓，臉上堆出笑來：“雪兒及笄那日穿的衣裳，至今還冇尋到合意的。我聽說大嫂那雲錦莊新到了一批料子，樣式也時新。不如大嫂幫雪兒做幾套？也不必多，三套五套的，夠換就成了。”
這話一出，謝靜雲眉頭微蹙，一時未應聲。
江若晴在旁聽著，心裡忍不住冷笑。三套五套？開了這個頭，往後江若雪的四季衣裳、林老夫人的生辰賀禮、二嬸孃家的打秋風，豈不是都要從雲錦莊白拿？
她給母親遞了個眼色，自己先開了口：“二嬸這話說的，雪兒姐姐要去雲錦莊做衣裳，那自然是好的。雲錦莊的料子、繡工，京城裡誰不誇？隻是……”
她頓了頓，笑得天真：“隻是雪兒姐姐去，孃親定要把零頭抹了，比彆人便宜些。這是咱們自家人的情分，可不能讓彆人占了去。”
李氏臉上的笑僵了僵。
林老夫人沉下臉：“晴丫頭這話什麼意思？你大伯母給侄女做幾件衣裳，還要收錢？”
江若晴眨眨眼，一臉無辜：“祖母，我哪句話說要收錢了？我是說抹零頭呀。再說了，若是一分不收，外頭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雪兒姐姐連件及笄的衣裳都買不起，要靠大伯母的嫁妝接濟呢。那多不好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公中不是前些日子剛給做了夏裳麼？雪兒姐姐那會兒還挑了好幾匹料子呢。”
李氏被堵得說不出話。林老夫人臉色鐵青，卻又挑不出理來。
江若雪一直低著頭，此時終於忍不住抬頭，眼圈微紅，欲言又止。
謝靜雲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弟妹放心，雪兒的及笄禮，該備的我們都會備。衣裳的事，雲錦莊那邊，我給雪兒留兩匹好料子，算我送的及笄禮。”
李氏張了張嘴，終是冇再說什麼。
林老夫人冷哼一聲，起身便走。李氏和江若雪連忙跟上。
待她們走遠，謝靜雲歎了口氣，看向女兒：“你這張嘴，也不怕得罪人。”
江若晴渾不在意：“娘，我不開口，您怎麼推？再說了，得罪就得罪了，二房什麼時候跟咱們一條心過？”
謝靜雲搖搖頭，卻冇再說什麼。
接下來幾日，江若晴繼續幫著母親籌備及笄禮。
選單按林老夫人的意思小改了幾處，佈置也添了些鮮亮的擺件，但大體仍是謝靜雲定的章程。
李氏和林老夫人雖還有些不滿，卻也挑不出大錯來。畢竟，請帖一發出去，來的賓客便知分曉……
鎮國公府的麵子，還是靠江從定是鎮國公，江文淵是大將軍，江若川是新貴少將軍，江若風是翰林修撰，江若晴是未來的太子妃。這些人脈，二房拿什麼比？
帖子送到各家，便是那些皇親國戚，人未必親至，禮卻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