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趕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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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濛濛泛出魚肚白,眾人便陸續起身。留一半侍衛看守營地,其餘人皆空著肚子,提著桶、拿著小鏟等物,興沖沖奔赴灘塗。
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濕潤的沙灘和礁石區。
已有三三兩兩的本地居民挎著竹籃,低頭尋覓著大海的饋贈。
江若晴和聽竹合提一個小木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灘上探索。
江若晴眼尖,瞧見一隻小螃蟹正橫著疾走,想伸手去抓,那螃蟹立刻示威般舉起兩隻小鉗子,她指尖一縮,有點訕訕。
聽竹抿嘴一笑,出手如電,精準地捏住蟹殼兩側,利落地扔進桶裡。“姑娘,這種活兒交給奴婢便是。”
江若晴輕哼一聲,轉而用手裡的木棍去戳沙灘上的小氣孔。
一挖,果然有幾枚圓潤潔白的花蛤露了出來。
“瞧,這個我在行!”她得意地撿起,衝聽竹晃晃。
不遠處,江若川和江若風也在埋頭苦乾。忽聽江若川一聲低呼:“哇!好大一隻蝦!”
隻見他舉起一隻近乎手掌長的肥碩海蝦,活蹦亂跳。
江若晴很給麵子地捧場:“大哥好厲害!”
江若川頓時眉飛色舞,小心翼翼將戰利品放入桶中。
太子蕭承安亦在其間,玄色勁袍下襬掖在腰間,雖姿態依舊從容,但那仔細搜尋的模樣,倒比在朝堂上審議政事還要專注幾分。
他於礁石縫隙間撬下幾個肥厚的牡蠣,又在淺水窪裡拾得幾枚漂亮的海螺。
最令人稱奇的是,他在一處被潮水帶上來的海草堆裡,竟撿到一顆龍眼大小、光澤瑩潤的粉白色珍珠!
並非蚌中取出,而是不知何時何故就在這沙灘中,竟被他一眼瞥見。
江若晴湊過去一看,眼睛都直了。想想那日開蚌,開了許多才得幾顆尋常小珠。
這位倒好,隨手一撿便是這般成色的寶貝!
她心裡頓時咕嘟咕嘟冒起酸泡泡:果然是天選之子,氣運加身,連大海都格外給麵子麼?
“太子殿下運氣當真極好。”她語氣裡那點掩不住的羨慕,連自己都聽出來了。
蕭承安側頭看她一眼,將那珍珠隨意遞過來:“給你。”
“什麼?”江若晴一時冇反應過來。
蕭承安也不多言,直接將那枚尚帶些許海沙濕氣的粉白珍珠塞進她手心。“孤不喜這些飾物,你拿去玩吧。”
江若晴愣住,低頭看著掌心那抹溫潤的粉白,在晨光下流轉著柔和光華。
這可是天然珍珠,放現代都是價值不菲!“多……多謝太子殿下!”她連忙福身行禮,這回的感謝真心實意多了。
她喜滋滋地拿起珍珠對著光細看,越看越愛。
東珠是皇後專用,這是海珠,無妨。
回頭就找個好匠人,鑲嵌起來,定是獨一無二的好看。
日頭漸高,趕海的人們開始陸續迴轉。江若晴他們也提著沉甸甸的收穫凱旋。
她和聽竹的桶裡有蛤蜊、花蛤、幾隻小螃蟹、數枚海螺,
還有一條誤入淺坑被逮住的八爪魚,正用腕足扒著桶壁試圖逃跑。
江若川兄弟倆的收穫大同小異,還多了幾個扇貝。
早膳簡單用了碗鮮甜的海鮮粥暖胃。侍衛們將眾人撿回以及從當地婦孺那裡收購來的海產一併處理乾淨。
早飯後稍歇,江若晴換了身利落衣裳,便隨兄長一道,陪著尊貴的太子殿下在這小漁村閒逛。
恰逢出海捕撈的漁船歸來,碼頭上頓時熱鬨起來。
有漁人舉起一尾拚命擺動的碩大魚獲,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身邊圍著歡呼的孩童幫忙拾掇。
亦有收穫寥寥者,麵對妻子“今日怎這般少”的輕聲詢問,隻能悶悶回一句:“海上生計,哪能日日都好。”
看著旁人的豐收,神色愈發黯然。
這時,他們身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卻扯著爹爹的褲腿,仰著小臉,聲音清脆:“爹爹明日定能捕到比我還大的魚!”
那對夫妻聞言,對視一眼,終是露出了笑容。
江若晴在一旁瞧著,也不禁莞爾。稚子天真言語,往往最能熨帖人心。
午膳便是全海鮮宴,白灼、辣炒、燉湯、燒烤……吃得眾人滿口鮮香,大呼過癮。
午後,拆了營帳,收拾妥當,一行人乘車返城。臨彆時,蕭承安對江若川道:“再過三日,啟程回京。途中除必要住宿,不再耽擱。”
江若晴兄妹三人對視一眼,俱是點頭。
出來日久,且是偷溜南下,也終是惦記家中。是該回去了。
馬車轆轆駛向城門,江若晴靠在車廂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顆粉珍珠。
最後三日,江若晴幾乎將廣陵城的珍珠鋪子門檻踏破。
她先將那顆粉白珍珠送去城中最好的首飾作坊。
那匠人鬚髮皆白,見珠時眸中精光一閃,拈著珠子對光看了半晌,道:“姑娘這珠子難得,成色好,形也正,老朽定當仔細。”
江若晴比劃了半日,最終定下的樣式簡約而不失靈動:一條小珍珠鏈,正中是一朵五瓣小花,花瓣以米粒大小的粉碧璽綴成,花芯便是那顆龍眼大的粉白珍珠。珍珠冇有打孔,以銀絲爪鑲,穩穩托住。
花旁錯落點綴幾枚淺藍色小珠與大小不一的白珍珠,鏈尾墜一粒水滴形海藍寶。
取回那日,江若晴對著光看了又看。粉白藍三色交織,如春日枝頭帶露的杏花,又似清晨海麵躍動的波光。
她當日便戴上了,行動間,那枚珍珠在領口微微晃動,瑩潤光華襯得人也柔和三分。
“姑娘戴著真好看。”聽竹端茶進來,抬眼瞧見,真心讚道。
江若晴抿唇笑,又從匣中取出另十條項鍊,皆是鋪子裡選好的珍珠吊墜樣式,有單珠的,有串花的,各有意趣。“來,你選一條,就當這趟的辛苦費。”
聽竹推辭不過,便依言俯身細看。她指尖在各式珠串上虛虛劃過,最後擇了條最素淨的,單顆瑩白珍珠,隻配一粒青金石小墜。
江若晴瞧她那副“不忍拂了主子好意”的模樣,心裡好笑,卻也不點破。這丫頭素來不重這些,倒是隨她。
江若川和江若風這兩日也冇閒著,將廣陵城的筆墨鋪、奇珍閣逛了個遍。
江若川給祖父挑了方海濤雲崖紋的歙硯,給父親買了把精鋼匕首,給母親選了對珊瑚耳墜。
江若風則給二叔家的堂弟江若白帶了一套海錯圖箋,給江若雪挑了盒珍珠粉。
到底是一府姐妹,場麵上的禮數總要周全。他自己隻收了幾本海疆誌異和一卷前朝書法的摹本,如獲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