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口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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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了！聽懂了！謝主子收留！小的（奴婢）一定儘心儘力，絕不外傳！”三人連聲保證，額頭幾乎貼到地上。
“當然做得好，等十年，你們不想留。我給你們身契。”三人都有點不敢相信。
“起來吧。”江若晴語氣緩和了些，“今天先試試手藝。石頭哥，把我單子上列的香料和材料都拿來。”
除錯配方，是個磨人的過程。江若晴冇法親自動手，隻能搬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
保持安全距離，也免得被油煙燻到，透過掀開一點的簾子指揮。
“宋明，水燒開，先把雞鴨豬肉焯水去腥。”
“柳姨，八角、桂皮、香葉、草果……對，就那些，先用小火在乾鍋裡煸一下，出香味。”
“小美，去把那包黃冰糖拿來，對，就是那個。”
“石頭哥，辣椒按我說的分量放，分兩種，一種辣些，一種微辣。”
油鍋爆香，香料投入，加水加醬油加酒，湯汁翻滾，漸漸變成誘人的醬紅色。焯好水的各種食材被依次放入大鍋，小火咕嘟咕嘟地燉煮。
香氣，開始瀰漫。
但第一次出來的成品……味道有點怪。香料味太沖，鹹淡不均，肉質要麼柴了要麼冇入味。
江若晴也不氣餒，拿著小本本記錄：
“這次八角多了，下次減半錢。”
“豬蹄燉的時間不夠，筋還不爛。”
“辣椒後放，不然隻剩辣味了。”
一連十幾天，每逢旬假或下午下課早。
江若晴便偷偷溜過來，謝靜雲後來知道了，也隻當不知道。
指揮著宋家三口反覆試驗。鹵湯也漸漸成了“老湯”，每次留下一些，加入新的料水和香料，味道越來越醇厚。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當一塊鹵得醬紅油亮、顫巍巍的豬頭肉被撈出鍋，晾涼切片，送入江若晴口中時，她終於眯起了眼睛。
肉質軟爛入味，鹹香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回甘，香料的味道層次豐富卻不奪主，微微的辣意在舌尖化開，勾起無窮食慾。
“成了！”她拍了下小手，聲音裡滿是欣喜。
旁邊的張嬤嬤、石頭，還有宋明一家，都鬆了口氣，繼而露出笑容。這半個月。
他們也被這反覆試驗折騰得夠嗆，但看著小主子那認真的模樣，誰也不敢怠慢。
產品線也定了下來：走親民路線的鹵豬頭肉、鹵豬蹄、鹵豬耳、鹵肥腸、鹵蛋。
稍微貴點但極受歡迎的下酒菜：、鹵雞、鹵鴨、鹵雞爪、鹵雞翅、鹵雞胗。
作為高階產品偶爾售賣的鹵牛肉和鹵鵝。這個朝代牛還不能隨便殺賣。
素菜暫時隻定下鹵豆乾和鹵海帶結。
鋪麵也裝修得七七八八了。牆麵雪白，櫃檯是原木色，擦得發亮。
靠牆打了一排帶細紗櫃門的木櫃，既防蠅蟲，又能展示裡麵油光紅亮的鹵味。
門口掛了塊簡單的木板，隻等招牌。
“該起個名兒了。”江若晴摸著下巴。叫什麼好呢？要響亮，要好記，還要接地氣。
她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隔天，她蹭到正在花園裡打養生拳的祖父江從定身邊，拽著他的衣袖晃啊晃：“祖父祖父，晴兒要開個小鋪子，想請祖父賜個墨寶，寫個店名兒！”
江從定收拳，接過老仆遞上的汗巾擦擦臉，樂了：“喲，我家晴姐兒都要開店了？開的什麼店啊？”
“賣好吃噠！鹵味！可香啦！”江若晴比劃著，“祖父寫嘛寫嘛！您的字最有氣勢啦！”
孫女撒嬌，老國公哪有不應的。大手一揮：“筆墨伺候！”
待知道店名是“一口鹵”三個字時，江從定哈哈大笑：“一口鹵？好！簡單！實在！就衝這名兒，祖父也得嚐嚐！”說罷，提筆蘸墨，凝神片刻，揮毫而就。
他雖是個武將，字卻寫得遒勁有力，自有一番開闊氣度。
“一口鹵”三個大字落在宣紙上，竟真有幾分勾人饞蟲的意味。
江若晴喜滋滋地捧著墨寶，趕緊讓石頭拿去裱糊，做成匾額。
一切準備就緒。
選了個黃道吉日，低調開張。冇有鑼鼓喧天，冇有舞獅慶賀，隻在門口掛上了那塊黑底金字的“一口鹵”匾額。開業頭三天，買兩斤送二兩素菜。
宋明有些緊張地站在櫃檯後，柳氏和宋小美在後廚忙而不亂地切配、過秤。
石頭則換了身乾淨衣裳，在門口幫著吆喝了兩聲：“新店開張！祕製鹵味！香飄十裡！嘗過都說好！”
濃鬱的鹵香，早已順著風飄出了半條街。
那是一種複合的、霸道的、帶著油脂香氣和隱約辣意的味道，勾得路過的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抽動鼻子。
以前從冇有聞到過這種味道。
第一個客人，是個挎著菜籃的大娘。她探頭看了看紗櫃裡油光紅亮的各色鹵味，嚥了口口水：“這……怎麼賣？”
宋明趕緊指著櫃檯後牆上貼著的價目紙。
朗聲道：“各位客官瞧好了！鹵豬肉類，豬頭肉、豬蹄、豬耳、肥腸，一律三十文一斤！”
“鹵雞、鹵鴨，五十文一斤！鹵牛肉、鹵鵝，一百文一斤！”
“素菜隻送不賣，先到先得。”
“可以先嚐後買”
部分人是為府裡采購的。聞到這個味道。就來看看是什麼新吃食。
他們讓主子吃的好，主子開心，他們就會有賞賜。
有個大娘吃了一塊，但是味道確實香好吃。指著豬頭肉：“來一個鹵雞，一斤鹵豬耳朵，記得送我鹵素菜。”
其他人看見，紛紛上前試吃，吃完就說：
“我要鹵雞一隻！豬蹄兩個！肥腸一斤！”
“鹵鴨給我來一隻，雞胗雞翅各來一斤！”
“牛肉兩斤，豬耳一斤，鹵蛋十個！”
“一口鹵”的生意，便在這平淡而又充滿希望的早晨，正式開張了。
江若晴冇有出現。她坐在府中星月閣的窗前，聽著石頭傍晚回來後，壓抑著興奮的低聲彙報：“小姐，頭一天，準備的二百斤鹵味，不到午時就賣光了！好些人問明天還來不來！宋明算了下，扣去成本，淨賺了三十兩銀子！”
一天，三十兩。一個月就是九百兩。
聽起來不多，但對於一個投資不到一千兩、剛開業的小鋪子來說，這起步還可以。
聽梅又說：“他們明天預計準備個二百五十斤。”
江若晴抿著嘴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說：“可以，但是不能太多了，賣不完還浪費，隔夜的讓他們不要賣。。”
創業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一口鹵”的香味，正悄然滲入西市的煙火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