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口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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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母親的應允,江若晴隻覺渾身充滿了乾勁兒。創業的火苗,終於可以添柴了!
她立刻喚來聽梅:“去,悄悄找張嬤嬤,讓她帶石頭哥來見我。彆讓人瞧見,尤其彆讓二房那邊知道。”她年紀雖小,卻也知府中人多眼雜,自己的事業起步階段,必須低調。
聽梅點頭,像隻機靈的小貓般溜了出去。
不多時,張嬤嬤領著兒子石頭進來了。石頭十六歲,個子竄得挺高,麵板微黑,眼睛明亮,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進門後便規規矩矩行禮:“小的石頭,給五小姐請安。”
江若晴擺擺手,冇多餘的廢話,直接進入主題:“石頭哥,有件事交給你去辦,辦得好,以後月錢我單獨多發你一份,做得好還有額外獎勵。辦不好……”她頓了頓,小臉努力繃出嚴肅,“以後就彆進府當差了。”
石頭心頭一凜,連忙道:“小姐儘管吩咐,小的一定儘心儘力!”
“第一,去西市尋摸個小鋪麵,不要正街最貴的地段,但也不能太偏,最好是街尾或轉角,人流尚可,租金便宜些的。前麵是鋪子,後麵最好帶個小院,能住人,有廚房。租下來。”
“第二,去人市,挑兩個人。要老實本分、手腳勤快的,年紀彆太大,三十來歲正好。簽死契,身家要清白。買下來。”
“第三,鋪子租下後,按我說的樣子簡單裝修。牆麵刷白,櫃檯要結實乾淨,靠牆打一排帶紗門的櫃子,將來放鹵味。後院廚房要砌大灶,多弄幾個深鍋。水缸、案板、雜物架都要備齊。院子收拾利索。”
江若晴語速不快,條理卻異常清晰,一邊說,一邊還用毛筆在紙上畫了簡單的示意圖。
石頭聽得一愣一愣的,冇想到五歲的小姐交代起事情來,比他見過的不少掌櫃還明白。
“都記住了?”江若晴抬眼看他。
“記、記住了!”石頭重重點頭,心裡又是驚訝又是佩服,還有一絲被委以重任的激動。
“嗯,去吧。銀錢先從這裡支。”江若晴推過去一個小布包,裡麵是準備好的散碎銀兩和一張小額銀票,“租契和身契辦好後,直接拿來給我。另外,香料和辣椒……你先去市麵上打聽打聽行情,哪裡貨好價優,記下來,回頭我有用。”
“是!小姐放心!”石頭接過布包,小心揣進懷裡,跟著張嬤嬤退下了。走出星月閣,他還有些恍惚,忍不住對母親低聲說:“娘,五小姐她……真厲害。”
張嬤嬤瞪他一眼:“主子的事,少打聽多辦事!小姐吩咐什麼你就做什麼,機靈著點,彆給小姐丟臉!”
石頭辦事確實利落。不過五六日功夫,便回來複命了。
鋪子租在了西市靠南的長安街尾,位置不算頂好,但人流量也可以,離幾個居民坊和一家腳店不遠,月租三十兩銀子。
前麵門臉不大,但裡頭方正,後麵果然帶了個小院,兩間廂房,一個廚房,還有口井,雖然陳舊了些,但收拾一下完全能用。
人買得更是順利。有一家三口,原是某個六品官家的下人,主子犯了事被抄家,他們便被髮賣了。
男的叫宋明,三十四五歲,看著老實巴交,原是在廚房幫工的。
女的柳氏三十出頭,手腳麻利,也是灶上打下手的。
女兒宋小美,十二歲,眼神怯生生的,但模樣清秀。
一家子隻想不被拆散,石頭花了五十兩便把一家三口買下來。身契清白,冇有亂七八糟的牽扯。
“小姐,這是租契,這是一家三口的死契。”石頭將一疊紙恭敬地遞上。
江若晴仔細看了看,租契三年,身契上紅彤彤的指印清晰,她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人員和場地,齊了。
“讓他們先住在鋪子後院,你盯著他們把裡外打掃乾淨。按我之前畫的圖,找工匠來裝修,不必華麗,但要乾淨、亮堂、實用。工錢料錢實報實銷,賬目記清楚。”
江若晴吩咐著,又從匣子裡數出些銀子。
“這些是裝修和前期采買的錢。香料和辣椒的行情打聽了嗎?”
“打聽了!”石頭連忙報了幾家信譽不錯的貨行和大致價格。
江若晴心裡記下,盤算著等除錯配方時再決定采購哪家。
她讓石頭先去忙鋪子的事,自己則開始琢磨鹵味配方。
腦子裡“平板”查比出無數相關資料,各種鹵料配方,結合這個時代能獲取的香料,她反覆推演、組合,在紙上寫寫畫畫,試圖找出最優解和相似的
終於等到下一個旬假日。江若晴提前跟母親報備,隻說想去看看自己的鋪子。
謝靜雲雖不放心,但想著有張嬤嬤、石頭跟著。
那鋪子又是死契的下人在打理,便也允了,隻再三叮囑不可久留。
馬車低調地停在昇平街附近。江若晴戴著帷帽,被張嬤嬤抱著,快步走進那間尚未掛牌的小鋪。
後院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新砌的灶台糊得平整,幾口大鐵鍋刷得鋥亮。
宋明一家三口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舊衣,緊張地站在院子裡,見主子來了,連忙跪下磕頭。
江若晴隔著帷帽打量他們。宋明低頭垂手,柳氏眼神惶恐卻努力鎮定,宋小美則好奇地偷眼瞧她。嗯,麵相還算老實。
“都起來吧。”她讓張嬤嬤搬了個小凳子坐下,聲音透過紗簾傳出,帶著刻意壓低的稚嫩,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以後你們就在這鋪子做事。柳氏和宋小美主要在後廚,宋明負責采買、搬運和前頭照應。做得好,自有獎賞,月錢也比彆處豐厚。但有幾條,務必記牢。”
三人連忙又躬下身子。
“第一,忠心。你們的身契在我手裡,若敢背主,或與外頭勾結,後果自負。”
“第二,嘴嚴。這鋪子做什麼,怎麼做,尤其是後廚那口鍋裡的東西,配方、火候,一個字都不許對外透露。若讓我知道秘方泄露……”江若晴頓了頓,雖看不見表情,但語氣裡的冷意讓三人打了個寒顫,“就不是再被髮賣那麼簡單了。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