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渝洲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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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卻不管，廣陵城耶！這次不去，說不定這一輩子她都去不了。
扯了扯江若川的袖子，小聲道：“大哥，若是同去，回京後我給你尋一匹真正的西嵐國好馬！你一直想要的那種！”她知道大哥愛馬，尤其羨慕軍中幾位將領的寶馬。
江若川一噎。西嵐國的寶馬……他確實心心念念許久。
江若晴趁熱打鐵，眼見著大哥態度有些鬆動，二哥也是一臉“隨你們吧”的表情。
而太子那邊似乎並未動怒，她心一橫，眼圈竟微微泛紅，扁了扁嘴，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的哭腔：“我就是，就是想多看看嘛……在家裡，母親總說女子該待在閨中，出來一趟不容易，有太子殿下在，肯定最安全了……嗚嗚……”
她本就生得玉雪可愛，這般模樣，更顯得可憐兮兮。
江若川頓時手足無措，江若風也忍不住歎了口氣。蘇曉楓彆過臉去，心中感歎這小丫頭手段了得，軟硬兼施，連“哭”這招都用上了。
蕭承安靜靜看著她表演，片刻後，終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縱容：“罷了。廣陵之行，計劃乘馬車陸路前往，沿途亦可體察民情。若你們不怕路途顛簸，三日後辰時，於南門外彙合。”
這便是答應了！
江若晴立刻收了眼淚，破涕為笑，用力點頭：“不怕不怕！謝謝蕭公子！”她飛快地算計著，“馬車好！我們這就去準備！三輛馬車，兩匹好馬。夠用了！”
蕭承安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看來這兄妹三人，果真是偷跑出來的。
尋常世家子弟所謂的“農忙假遊曆”，多半是在京郊莊園騎馬射獵、吟風弄月，像他們這般跑出上千裡地的，確實罕見。
“殿下，”江若晴心情大好，起身行禮告退前，還不忘眨眨眼，特意叮囑，“那說定了哦！明日若您得空，我們可以一同逛逛這渝州城？後日我們再各自準備行裝。”
她得盯緊了，萬一太子殿下明日自己先走了，大哥肯定立馬押她回京。
蕭承安看著她那暗含警惕的小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微微頷首：“可。”
兄妹三人這才真正告退出來。下了樓，走出望江樓，江若川看著滿街燈火，長長舒了口氣，又忍不住瞪了妹妹一眼：“你呀！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江若晴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道：“有大哥和太子殿下在，我膽子當然肥啦！再說，廣陵城耶，多難得的機會！大哥你就不想看看邊城風光，見識見識南越風物？”
江若風搖著扇子，悠悠道：“我看太子殿下身邊那位蘇先生，可不是簡單人物。小妹，你這番作為，怕是儘落人眼了。”
“二哥放心，”江若晴渾不在意，“咱們光明正大，又是為照應太子殿下，有什麼好怕的？快快，回去讓江寒他們明日就去買馬買車，要結實耐用的！”
夜色漸深，渝州城的燈火倒映在潺潺流水之中。
次日清晨，兄妹三人用過早膳，剛和太子幾人彙合，準備興致勃勃打算繼續深入探索渝州城。然而一出門，便覺氣氛有異。
街上行人明顯稀少了許多，且大多步履匆匆，朝著城西方向而去。不少鋪麵甚至半掩著門，掌櫃夥計似也心不在焉。
偶有孩童興奮地拉著大人衣角催促：“快點，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看放燈！”
江若晴心生好奇，攔住一位看似本地老者的行人，行禮問道：“老丈請了，敢問今日城中可是有何盛事？為何眾人皆往西去？”
老者打量他們一眼，見是外地客商模樣，便答道：“客人是外鄉來的吧？今日是秋分後第一個亥日，正是咱們渝州城祭水神、放河燈祈福的大日子！都在西門外柳葉灘那邊呢，可熱鬨了。去瞧瞧也好，祈求水神保佑，行船平安。”說完，也加快腳步彙入人流。
祭水神？放河燈？江若晴與兩位兄長對視一眼，又看看蕭承安。
“左右無事，去見識一番本地風俗也好。”蕭承安道。
於是，一行人便跟著人流，朝城西走去。越近城外，人越多，摩肩接踵。
出了西門，又沿河邊小路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寬闊的河灘展現在眼前，砂石細軟，背靠一片茂密柳林，確是個天然聚集場地。
河灘上已是人山人海，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人頭攢動，喧聲鼎沸。
中央空出一大片地，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儀式前準備。他們費了好大勁，纔在護衛的開路下，擠到稍靠前的位置。
隻見場地中央燃著一個巨大的柴堆，火焰騰騰。火堆周圍，整齊擺放著祭品：昂首的整雞、肥碩的整鴨、颳得白白淨淨的整豬，各色時令水果堆成小塔，還有一簇簇盛放的秋菊。祭品旁，平放著一個由粗大竹竿紮成的竹排。
然而，讓江若晴瞳孔驟然收縮的是，竹排旁，竟跪坐著一個被麻繩捆綁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身穿一件刺目的鮮紅色粗布衣裙，烏髮淩亂，臉上滿是淚痕，一雙大眼睛蓄滿淚水與恐懼，死死咬著下唇，渾身發抖，卻硬是冇哭出聲來。
幾乎同時，江若晴聽到不遠處傳來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循聲望去，隻見一箇中年婦人被幾個男女死死拉住，她拚命想往前衝，眼睛死死盯著場中紅衣少女，淚流滿麵。
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小雲……我的小雲啊……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旁邊的人一邊用力拽住她，一邊低聲急促地勸著什麼，臉上亦有不忍，卻更顯出一種無可奈何的強硬。
江若晴心頭猛地一沉，一個極其不祥的念頭竄入腦海：用活人……祭河神？
蕭承安與江若川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這詭異而不合常理的一幕，眉頭緊鎖，麵露疑惑與凝重。
他們雖知民間各地有不同風俗祭祀，但將活人捆綁置於祭品之旁，卻聞所未聞。
江若晴目光掃視周圍人群，發現大多數圍觀者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敬畏、麻木、甚至隱隱興奮的神情，隻有少數人，尤其是一些年長者與婦人，眼中流露出不忍與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