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渝洲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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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上了三樓，進了間名為“聽潮”的雅間。房間寬敞，陳設雅緻，推開窗便可俯瞰河道夜景，遠處漁火點點。
太子隨行的除了那位蘇先生，還有兩名精乾的護衛模樣的人，此刻皆守在門外。
待眾人落座，跑堂重新換了杯盞，添了碗筷，又將太子先前點的菜並幾道樓裡招牌江鮮一併端上。
待酒菜上齊，閒雜人等退去，雅間門關上，氣氛才略顯微妙。
蕭承安執起筷子，夾了一箸清蒸刀魚，狀似隨意地問：“你們兄妹三人，怎會在此？”
他記得鎮國公府根基在京，姻親故舊也不在此地，這江南渝州，並無什麼牽扯。
若說是公差，江若川還冇官職也冇差事，若說是遊曆……帶著年僅八歲、且有婚約在身的未來太子妃遠行……
江若川放下酒杯，正色答道：“回殿下，家父常言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正值書院農忙假，臣便想著帶弟妹出來走走，見識一番江南風物，增廣見聞。”
他略去了瞞著父母。偷跑出來等細節，隻挑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坐在蕭承安身側的蘇先生，蘇曉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作為太子身邊重要的幕僚之一，對京中各家情況瞭如指掌。鎮國公府這位嫡長孫，勇武有餘，機變稍欠，這番說辭倒也符合其性子。
隻是……他目光掃過安靜坐在江若風身旁、正小口抿著蓮子羹的江若晴。
這位未來的太子妃娘娘，年紀雖小，此刻卻神色坦然，眼眸清澈，不見半分怯場或慌亂。
“哦？遊曆。”蕭承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隻帶了這幾名護衛？”
江若川喉頭一哽，頓時有些心虛。是啊，堂堂鎮國公府嫡係子弟出遊，護衛不過六人，輕車簡從至此，確實不合常理。
他正琢磨如何圓過去，卻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回蕭公子，”江若晴放下湯匙，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坦然，“我們想著低調些好，人多反惹眼。且一路行來多是水路，太平無事。原打算再逛兩日便返程了。”
她巧妙地避開了護衛數量的問題，轉而問道：“不知蕭公子此行是途經渝州，還是另有要務？我們在此叨擾，可會不便？”
蕭承安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目光澄澈，問得自然，倒顯得他若追問細節反而小題大做。
他端起茶杯，淡淡道：“與你們一樣，四處看看罷了。”
這話一出，雅間內靜了一瞬。太子微服看看，與世家子弟遊曆看看，分量豈可同日而語？
江若川心思相對直率，聽太子這麼說，反倒鬆了口氣，覺得都是自己人，便關切問道：“殿下接下來欲往何處？需在此幾日？可有用得著我等效勞之處？”在他想來，鎮國公府與東宮早已繫結，榮辱與共，太子安危之事，他自然掛心。
蕭承安此次南下，雖有曆練體察民情之目的，但具體行程算得上機密。
不過麵對江若川毫不作偽的關切，他略一沉吟，並未隱瞞：“在此停留三兩日，之後南下，去廣陵城看看。”
“廣陵？”江若川一愣。江若風執筷的手也微微一頓。
江若晴腦中則迅速調出關於廣陵的資訊。那是東華王朝最南端的重要邊城，與附屬國南越接壤，商業往來頻繁，亦是海防重鎮。
她所知當今天下格局，除土地遼闊的東華外，陸上接壤的還有三家。
南邊的附屬南越國，麵積不大，以海產珍珠聞名，對東華頗為恭順。
西邊的西嵐國，多山，盛產兵器和戰馬，民風悍勇，邊境時有摩擦。
北方的北寧國，草原廣袤，騎兵強悍，對東華富庶一直虎視眈眈。
太子年僅十一，便要親赴邊城考察，看來這儲君之位，看似尊貴，實則步步需謹慎，肩頭擔子著實不輕。
江若晴心中暗忖，同時，一個大膽的念頭悄然萌生。
她抬眼看向大哥，果然見江若川聽聞“廣陵”二字後，眉頭微蹙，顯然也知那是邊陲之地。
他又看了一眼自家妹妹，隻見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裡麵寫滿了“想去瞧瞧”四個字，頓時心頭警鈴大作。
“原來如此。”江若川連忙放下筷子，起身拱手，“殿下既有要務，臣等不便多擾。今日天色已晚，臣等先告退回客棧了。”
說著，便想拉江若晴離開這是非之地。廣陵？那是能隨便去“看看”的地方嗎？趕緊把小妹帶回京城纔是正理！
江若晴卻穩坐不動，一隻小手還按住了桌沿，仰起小臉，語氣懇切又天真：“大哥，且慢。蕭公子要去那麼遠的地方，雖說自有安排，但咱們既然碰上了，又是……又是這樣的關係，於情於理，也該儘一份心纔是。”
她轉向蕭承安，眼神真誠，“蕭公子，您看這樣可好？我們左右也是遊曆，不如與您同行一程？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待您從廣陵折返時，我們再一同回京，豈不更加穩妥安全？”
她話音剛落，雅間內一片寂靜。
蘇曉楓差點冇忍住嘴角的抽動。照應？安全？太子殿下明麵上帶的親衛隊就有二十餘人，暗處還有多少保護力量更是難說。
這江家小姑娘，為了能繼續去玩，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還“這樣的關係”……未來太子妃的身份，她倒是用得坦然。
江若川更是額角青筋直跳。不安全？
覺得不安全你還攛掇我來渝州？現在倒知道穩妥安全了？
蕭承安麵上倒冇什麼波瀾，隻是目光在江若晴那張寫滿“我很靠譜”的小臉上停留片刻。
又看向一臉焦急想阻止的江若川，以及旁邊麵露無奈苦笑的江若風，心中覺得有些有趣。這江家小丫頭，膽子不小，心眼也不少。
“此事……”蕭承安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傾向。
“殿下！”江若晴搶在他表態前，忽然換了副商量的口吻，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若您答應，下次咱們再合作新生意，您占八成利，我隻拿兩成，如何？”
她可是記得，之前榨油作坊的合作，她費了好大勁才談到三七分。
“胡鬨！”江若川低斥，臉都漲紅了。這丫頭，連跟太子談生意的話都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