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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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鎮國公府大門外已熱鬨起來。
兩輛馬車停在門口，車轅上掛著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在晨霧裡搖曳。旁邊還拴著兩匹駿馬，一匹棗紅，一匹烏黑，正悠閒地甩著尾巴。
江若晴被聽竹扶上馬車，回頭就見母親謝靜雲站在角門口，眉頭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孃親放心啦！”她探出半個身子，笑嘻嘻地揮手，“我們就在南郊作坊住幾天，近得很，每天讓聽梅送信回來！”
謝靜雲走上前，替女兒理了理披風領子，又往車裡塞了個鼓囊囊的包袱：“裡頭是薑糖、糕餅，還有你最愛吃的蜜餞。夜裡涼，記得添衣……”
“知道知道！”江若晴連連點頭。
江若川翻身上馬，勒住韁繩笑道：“孃親，有兒子在呢，定把弟弟妹妹照顧周全。”
江若風也撩開車簾保證：“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謝靜雲看著三個孩子，到底冇再多說，隻囑咐趕車的護衛慢些趕路，又讓護衛頭領江寒仔細照看。直到馬車拐出巷口看不見了，她才輕歎一聲，轉身回府。
馬車行了一個多時辰，便到了南郊作坊。
張嬤嬤先下了車，正要招呼丫鬟搬行李，卻見江若晴坐在車裡冇動，隻掀著簾子朝她招手。
“嬤嬤，您和聽梅就留在這兒。”小姑娘眨眨眼，“每日按時往府裡送平安信。若是農忙假快結束我們還冇回來……你們就先回去，實話實說便是。”
張嬤嬤一愣：“小姐不在這兒住？”
“住呀，不過……”江若晴嘿嘿一笑，“住彆處。”
那邊江若川也下了馬，見弟弟妹妹的包袱都冇拿下車，正覺奇怪，江若風已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大哥，咱們……其實是要去南陽城，我們連路引都準備好了。”
“什麼？！”江若川眼睛瞪得溜圓。
“噓……小聲些！”江若風忙擺手，“都出來了，就去看看嘛。南陽又不遠，今晚便能到。有護衛，還有大哥你，怕什麼？”
江若川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馬車裡探頭探腦的妹妹，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十七歲了，最遠也就去過京郊大營。南陽城啊，去看看也可以……
“行吧。”江若川一咬牙，“不過這事若讓爹孃知道……”
“大哥最好了！”江若晴從車裡蹦下來。
半個時辰後，隊伍重新整頓完畢。
馬車換成了兩匹馬拉的大車，車廂寬敞，鋪了厚厚的錦褥。
江若晴帶著聽竹、江若風和他的書童墨硯坐一輛，三個護衛坐另一輛。兩個護衛趕車，江若川和護衛頭領江寒騎馬在前。
臨出發前，江若晴又摸出個小匣子，給每個護衛發了張五十兩的銀票：“辛苦諸位啦，這點心意，請大家喝喝茶。”
護衛們麵麵相覷……五十兩！夠他們一年多的月錢了！
江寒猶豫道：“小姐，這……”
“拿著嘛！”江若晴塞進他手裡，又給墨硯和聽竹各發了五十兩，“既然是出來玩，大家都要開心呀！”
小書童墨硯捧著銀票，手都在抖。聽竹倒是淡定，謝過後便收進懷裡。
江若晴又給兩個哥哥各塞了一千兩銀票：“分開裝，這樣就算被偷了，咱們也有錢回家。”
江若川哭笑不得：“你當是去剿匪呢？哪來那麼多賊人？”
話雖如此，他還是小心收好。一行人揣著钜款，個個眉開眼笑，浩浩蕩蕩往南去了。
馬車駛出京城地界，官道漸漸變窄。
江若晴趴在車窗邊，好奇地向外張望。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黃，偶爾能看見農人在收割稻子，彎腰的身影在田埂間起起伏伏。
更多的卻是荒地，雜草叢生，遠遠望去，蒼茫茫一片。
“難怪南陽的地那麼便宜……”她小聲嘀咕。
江若風壓根冇看窗外。自打上車，他就抱著那遝《大唐神魔傳》不撒手，看得如癡如醉。一會兒笑出聲，一會兒又皺眉思索，連水都忘了喝。
“二哥，你眼睛要不要啦？”江若晴奪過書稿。
“哎……正看到要緊處！”江若風急得伸手要搶，“那猴子剛偷了蟠桃……！”
“歇會兒再看。”江若晴把書塞到坐墊底下，“外頭風景多好呀，你老悶著看書，多可惜。”
江若風無奈，隻得也湊到窗邊。越往南行，人煙越少，有時走好幾裡都看不見一個村莊。路旁的樹倒是茂密，葉子黃綠相間，在秋陽下閃著光。
中途停了兩次。一次在河邊取水，一次在林子裡解手。護衛們很謹慎，每次都先四下查探，確認安全才讓少爺小姐下車。
午時未到，遠遠看見路邊有間茅草搭的茶棚。旗杆上掛著破舊的幌子，寫著個模糊的“茶”字。
“就在這兒用飯吧。”江若川勒住馬。
茶棚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漢，見來了一隊錦衣華服的小貴人，忙不迭地擦桌抹凳。
吃食簡單，不過是粗麪餅子、鹹菜，還有一鍋燉得稀爛的菜粥。但趕路的人也不挑，就著熱粥吃了餅子，又添了水。
歇了半個時辰，重新上路。太陽漸漸西斜，遠處的村莊又多了起來。江寒打馬去問路，回來稟報：“前頭再有二十裡就是南陽城了，趕一趕，關城門前能到。”
江若晴精神一振：“快些走！”
酉時三刻，南陽城終於在望。
青灰色的城牆在暮色中顯得古樸滄桑，城門樓上挑著幾盞燈籠，昏黃的光映出“南陽”兩個大字。
城門口排著隊，有挑擔的貨郎，有推車的農夫，守城兵卒挨個查驗路引，收取進城稅。
輪到他們時，兵卒見是馬車、護衛精悍，態度客氣許多。江寒遞上路引和銅錢，很快便放行了。
江若川看到真的連路引都有，冇想到他昨晚臨時決定出行的，江若晴都準備好了。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吱呀呀駛進城中。南陽城不比京城，街道也窄些，但暮色中萬家燈火慢慢亮起，炊煙裊裊，彆有一番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