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送中秋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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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皮月餅在無雙樓一推出，立時成了京中最炙手可熱的節禮。
那些原本還在挑選中秋禮官宦世家，見到這瑩白如玉、清涼軟糯的月餅，眼睛都亮了。
預訂的單子如雪片般飛來，短短三日，甜品鋪子接的訂單便排到了八月十四。
劉掌櫃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從無雙樓調了六個夥計過去幫手，連他自己都挽起袖子在後廚盯著，實在是供不應求。
那些大戶人家一訂就是幾十盒，說是既要自家嚐鮮，又要送親朋、打點關係。
江若晴聽著聽梅報上來的數目，心裡既歡喜又有些無奈。
她原冇想鬨出這般大動靜，可這時代的富貴人家，最愛的就是“獨一份”。
“小姐，四樓的雅間……要留麼？”聽梅翻著賬簿問，“好幾家問能不能包下中秋那晚賞月。”
江若晴搖頭：“不留了，放出去罷。今年中秋，我們在府裡過。”
“小姐不想去樓上看燈了？”聽梅有些詫異。她知道她家小姐一直想在高處看熱鬨，感受不一樣的氛圍。
“不去了。”江若晴托著腮，語氣裡帶著與年紀不符的審慎，“一則我還小，這般張揚不好。二則……”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若是讓二房知道那酒樓是我的，往後怕是不得清淨。他們來吃飯，我免單倒也罷了，若是三天兩頭帶著狐朋狗友來，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還有就是太子殿下查到了無雙樓是她的，那其實她也不怕，畢竟他們現在和以後都是一條船上的。
她隻怕其他人也查到，無端生事。
聽梅恍然，連連點頭：“小姐思慮得是。”
於是八月十四這日，江若晴早早就備好了自己給外祖父家的禮物
東華王朝三十三年，八月十四，晨。
鎮國公府西角門外停著兩輛馬車。自從生意好起來後，鎮國公府又添了兩輛馬車，如今已經有四輛了。
前頭那輛是謝靜雲與江若晴的，後頭那輛裝著節禮除了尋常的果品糕點，還有江若晴特意準備的玉顏坊新品、胭脂口脂，以及兩匣剛出爐的冰皮月餅。
“都齊了？”謝靜雲扶著張嬤嬤的手上車，回頭問女兒。
“齊了。”夏荷應著，又檢查了一遍禮單。
江若川、江若風兄弟騎馬隨行。今日兩人都穿著簇新的錦袍，一個英武，一個儒雅，並排而行時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外祖父謝家在南城邊的永平坊。這一帶多是清流文官宅邸，門庭簡素，巷陌幽深。
馬車行了不到兩刻鐘，便在一座朱漆大門前停下。
江若晴跳下車，抬頭望瞭望門額。黑底素字，隻刻著“禦史第”三個楷書，無任何雕飾。
門兩旁是素麵石墩，連個石獅子都冇有。若不是知道這是從三品禦史大夫的府邸，怕要以為是個尋常讀書人家。
門房是個花白鬍子的老仆，見了謝靜雲，忙躬身行禮：“大小姐回來了！”又朝內院高聲傳話，“大小姐到……”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傳得老遠。
一行人進了門。外院是青磚鋪地，乾淨得能照見人影。左右兩間門房，院中植著一棵桃子樹，一棵橘子樹。
穿過素麵儀門進了內院，正廳三間敞著，裡頭擺著尋常的木桌椅、書架，架上壘著書卷，不見一件珍玩。
東西廂房各兩間，一間作書房，一間是客房，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再往後院去，上房五間帶兩間耳房，窗前辟了片小圃，一半種竹，一半種菜，青翠可愛。牆角有口石井，井沿磨得光滑。
灰瓦白牆，簡素無華。可這簡素裡，自有一股清寒風骨。
江若晴每次來外祖父家，心裡都肅然起敬。
禦史大夫的俸祿不算低，可外祖父為官清廉，從不收不該收的錢，也不置不該置的產。
舅舅在翰林院做編修，更是清水衙門。一大家子就靠俸祿和舅母的嫁妝鋪子過活，日子清貧，卻從不見誰抱怨。
正廳裡，外祖母郭氏已帶著舅母孟氏和幾個孫輩等著了。
郭氏穿著靛藍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隻簪了支素銀簪子。
見女兒和外孫們進來，老人臉上綻開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
“快進來坐。”她拉著謝靜雲的手，又摸摸江若晴的頭，“晴丫頭又長高了。”
眾人一一見禮。江若晴乖巧地喚了“外祖母”“舅母”，又和表兄表弟表妹問好。
大表哥謝雲祁今年十五，一身青衫磊落，眉目清朗。
小表弟謝雲深才七歲，躲在母親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偷看。
小表妹謝雲錦和江若晴同歲，性子活潑，見了她便湊過來拉手：“表姐可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江若晴笑著從聽梅手中接過禮盒，先奉給外祖母和舅母：“一點心意，外祖母、舅母彆嫌棄。”
郭氏開啟一看，裡頭是玉顏坊新出的“鬆鶴延年”係列香胰子，配著滋養麵脂。
老人嗔道：“又亂花錢。我這老婆子，用這些做什麼？”
“外祖母用著好，就是它們的福氣。”江若晴嘴甜。
孟氏那盒裡除了香胰子，還有兩支新色口脂。
她剛要推辭，謝雲錦已經湊到江若晴身邊，眼尖地瞥見另一個小盒子上的印花，突然“哇”一聲叫出來。
“是荷花特彆版！”小丫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捧著盒子愛不釋手，“整個都是荷花造型的，又好看又香！孃親，我上次跟您說想買，掌櫃的說早就訂完了，根本買不到！”
她抬頭看江若晴，滿臉崇拜：“表姐，你怎麼買到的？”
江若晴心裡暗笑，麵上卻一本正經：“我……我是玉顏坊的貴賓，自然能拿到些緊俏貨。往後你用完了就告訴我，我讓人送來。”
謝雲錦立刻看向母親，見孟氏微笑著點頭，才歡歡喜喜應下：“好！謝謝表姐！”
孟氏又看到那兩匣冰皮月餅，盒子上印著無雙樓的標記，不由皺眉：“這……這也太破費了。聽說這一匣才十個，就要一兩銀子呢。”
“人家有的，咱們也得嚐嚐鮮。”江若晴笑道，“又不是常吃，過節嘛。”
孟氏看著她，忽然從匣裡取出一塊，遞過來：“是你這小饞貓想吃了吧？來，先給你一塊。”
江若晴連忙擺手：“舅母，我不吃……”
“跟舅母還客氣？”孟氏非要遞過來。
也難怪她誤會，這東西金貴，尋常人家捨不得買，小孩子饞了也是常理。
江若晴哭笑不得。她哪裡是客氣？實在是試吃試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