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偶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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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江若晴才醒,外頭傳來張嬤嬤的聲音:“小姐,該更衣了,今兒個是跟國公爺去騎馬的日子。”
江若晴這纔想起,今日是初十,是祖父帶她去西郊馬場練騎術的日子。
更衣束髮,換上新做的杏紅騎裝。這身衣裳是謝靜雲特意讓繡娘裁的,料子用了輕薄透氣的雲羅,袖口褲腳都收得利落,腰間束一條墨綠軟革帶,再蹬上鹿皮小靴,整個人精神極了。
江從定早已在前院等著,見孫女出來,上下打量一番,捋須笑道:“我們晴丫頭如今騎馬,倒是越發有模有樣了。”
“那是祖父教得好。”江若晴笑嘻嘻挽住老人手臂。
祖孫二人乘馬車出城。今日天色有些悶,雲層厚厚的壓著,陽光時隱時現。
到了馬場,江從定看了看天:“晴兒,今兒怕是要下雨,咱們騎一會兒便回罷。”
“不妨事的。”江若晴仰頭望瞭望,“這般天氣反倒涼快些。”
她如今騎術已精進不少,江從定早不似初時那般亦步亦趨跟著,隻囑咐馬場管事備了匹溫順的小母馬,便放手讓她自己馳騁。
原先那匹“紅棗”已長得高大,江若晴騎上去腳尖都夠不著馬鐙。
隻得換了這匹名叫“踏雪”的,通體烏黑,唯獨四蹄雪白,性子溫順又不失靈動。
江若晴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踏雪便小跑起來。
風從耳畔掠過,吹起鬢邊碎髮,草場的青草氣息混著泥土的濕潤撲麵而來,讓人心胸一闊。
她正騎得暢快,忽見遠處草坡上立著幾道人影。當先一人穿著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雖離得遠,那股子貴氣卻掩不住。
江若晴心下一咯噔。
那身影……怎的像是太子?
她下意識勒住韁繩,踏雪不滿地打了個響鼻。
去還是不去?若當作冇看見,未免失禮。
若主動上前,又怕讓人覺得她上趕著攀附,畢竟二人有婚約在身,這層關係實在微妙。
正猶豫間,江從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晴兒,過來。”
得,不用糾結了。
江若晴調轉馬頭,朝草坡行去。近了一看,果然是太子蕭承安。
他今日未著宮裝,一身玄色暗紋軟緞窄袖短襖,墨玉扣犀牛皮革帶束出勁瘦腰身,深靛色緊身縛褲下蹬著烏皮靴,外罩同色薄革護腿。
雖是尋常騎射打扮,通身的氣度卻讓人不敢直視。
她翻身下馬,規規矩矩行了個宮廷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江小姐請起。”蕭承安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這是自五歲那場宮宴後,二人第一次這般近處說話。江若晴悄悄抬眼打量。
十一歲的少年已初具儲君風範,眉眼雖還帶著稚氣,目光卻沉靜銳利,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江小姐對騎馬有興趣?”蕭承安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一身騎裝上。
江若晴心裡翻了個白眼:冇興趣我來這兒作甚?難不成是來賞草的?她如今也是月入萬兩的人,什麼樣的馬車坐不起?
麵上卻恭謹答道:“祖父與家父都是大將軍,臣女自幼欽佩他們在馬上馳騁的英姿。故求了祖父帶我來見識見識。”
這話答得滴水不漏。既抬了長輩,又顯了孝心,還撇清了自己並非貪玩。
蕭承安聞言,唇角竟微微彎了彎:“江小姐不必緊張,孤不吃人。”
這話帶著幾分玩笑意味,連他身後的侍衛都訝異地抬了抬眼。太子殿下平日裡對旁人可從不這般……溫和。
江若晴也是一怔。她確實緊張,上輩子她就是個怕領導的小文員。
這輩子雖成了國公府嫡女,可見到這位能直接定人生死的儲君,那點氣勢還是不夠看。
蕭承安看著她微紅的耳尖,忽然想起江若川在軍營裡的抱怨:“殿下不知,我家那妹子因著婚約,自小被母親逼著學這學那,禮儀才藝、理事管家,一樣不落。小小年紀,倒比我們兄弟還忙。”
當時他隻覺好笑,如今見了真人,才知江若川所言非虛。
這小姑娘規規矩矩站在那兒,行禮說話一絲不錯,可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靈動機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不如一起騎一圈?”江從定適時開口,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江若晴如蒙大赦,看向祖父的眼神簡直像看見了救星……
老天爺,兩個不熟的人這般站著,實在太尷尬了!
蕭承安自然看出她的不自在,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頷首道:“也好。”
侍衛牽來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蕭承安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他側首看向江若晴:“江小姐可跟得上?”
這話隱隱帶著挑釁。江若晴心頭那點好勝心被激起來了,她利落地躍上踏雪,一抖韁繩:“殿下請。”
蕭承安一夾馬腹,黑馬如箭離弦般衝了出去。
江若晴不甘示弱,催馬緊跟。兩匹馬一前一後掠過草場,蹄聲如雷。
風在耳畔呼嘯,草場在眼前鋪展成碧綠的毯子。江若晴漸漸忘了拘謹,身子伏低,與馬融為一體。
踏雪似感受到主人的鬥誌,四蹄翻飛,竟漸漸追上了前頭的黑馬。
蕭承安側目瞥了一眼。少女騎在馬上,杏紅衣裳在風中翻飛,鬢髮散亂卻掩不住眸中的光彩。那模樣,竟有幾分……肆意。
他忽然勒住韁繩,黑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又穩穩落下。
江若晴忙跟著停下,氣息微喘,臉頰因疾馳泛起紅暈。
“江小姐騎術不錯。”蕭承安難得讚了一句。
“殿下過獎。”江若晴平複呼吸,心裡卻想:若不是這身子年紀小力氣弱,未必輸你。
蕭承安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忽然道:“孤聽聞,江小姐在經商?”
這話問得突兀。江若晴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臣女隻是幫著母親打理些庶務,算不得經商。”
“是麼。”蕭承安不置可否,“可孤聽說,印月湖邊那家無雙樓,生意極好。”
江若晴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知道了?特意查過了?
她正要答話,忽聽遠處傳來江從定的呼喊:“晴兒……要落雨了,該回了!”
抬頭一看,天邊烏雲已滾滾壓來,隱隱有雷聲悶響。
蕭承安也望向天際,淡淡道:“既如此,江小姐且回罷。改日若有機會,再切磋騎術。”
江若晴福身一禮:“臣女告退。”
她調轉馬頭朝祖父奔去,心下卻翻騰不已。
太子今日這話什麼意思?是不希望她經商?
踏雪踏過青草,雨點已簌簌落下。
江若晴回頭望了一眼。草坡上,玄衣少年仍駐馬而立,身影在漸密的雨幕中有些模糊。
她來不及多想,已經走遠了……
而此刻的蕭承安,望著那抹杏紅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輕聲說:“江若晴。”
侍衛冇聽清楚:“殿下?”
“無事。”蕭承安一抖韁繩,“回宮。”
黑馬揚蹄,踏碎一地雨花。
那個本該循規蹈矩的未婚妻,似乎……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