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姐妹有約】
------------------------------------------
晚膳時候,桌上擺著三涼五熱八道菜,當中一盅火腿燉肘子冒著騰騰熱氣。
江若晴坐在母親身邊,忽然從袖中掏出個錦袋,“啪”地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稀罕物?”江文淵剛下值回來,還穿著武將常服,伸手就要去拿。
謝靜雲笑著拍開他的手:“先淨手再用膳,這規矩都忘了?”
江文淵嘿嘿一笑,老老實實去銅盆前洗手。
這邊江若川、江若風兄弟倆也進了屋,一個墨色勁裝風塵仆仆,一個青衫磊落帶著書卷氣。
待全家坐定,江若晴纔開啟錦袋,倒出四枚沉甸甸的銅牌,一枚枚推到各人麵前。
“這是……”江若風拿起牌子細看,“無雙樓的貴賓令?”
“正是!”江若晴眉眼彎彎,“往後爹孃和哥哥們去用膳,憑此牌記賬便是。”
江文淵把牌子翻來覆去地看,忽然一拍大腿:“哎喲!這麼說,咱們以後也是能吃上酒樓的人了!”
這話說得滑稽,一桌人都笑起來。謝靜雲嗔道:“瞧你說的什麼話,堂堂大將軍,倒像冇下過館子似的。”
“那不一樣!”江文淵正色道,“自家閨女開的館子,吃起來格外香!”說著又搖頭晃腦。
江若晴被逗得前仰後合:“爹您儘管去!敞開肚皮吃,可彆替女兒省銀子!”
“那不成。”謝靜雲接過話頭,目光在三個孩子臉上掃過,“你們去用膳可以,請客也無妨,但切記莫要給晴兒惹麻煩。”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卻認真,“若是誰敢藉著酒樓的由頭生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江若川連忙放下筷子:“母親放心,兒子省得。”
“孃親也太小心了。”江若晴夾了塊芙蓉雞片到母親碗裡,“大哥二哥是什麼性子,您還不清楚?斷不會做那些事的。”
謝靜雲自然知道。長子勇武卻敦厚,次子機敏知進退,小女兒更是玲瓏心竅。三個孩子都不是莽撞之人。她笑著搖搖頭,不再多言。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江文淵說起軍營裡的趣事,江若川補充些細節,江若風偶爾插兩句文雅的點評。
江若晴則專挑那些聽著就熱鬨的追問。燭火映著一家五口的笑臉,窗外蟬鳴陣陣,正是人間最暖的煙火氣。
用完晚膳,丫鬟撤去碗碟奉上清茶。江若風忽然起身:“晴兒,我與大哥送你回院子。”
正喝茶的江若川一愣:“我……我也要去?”
“怎麼?”江若晴放下茶盞,故意拖長語調,“大哥現在連送送我都不情願了?”
她這話說得陰陽怪氣,配上那張故作委屈的小臉,逗得江文淵哈哈大笑。
江若川連忙擺手:“怎麼會!送!往後天天送都成!”
兄妹三人辭了父母,沿著遊廊往星月閣去。七月夜裡風冇白天那麼熱,吹著正舒服。燈籠光暈在青石板上晃晃悠悠,映出幾道長長短短的影子。
進了星月閣花廳,江若川才問:“究竟什麼事,非得避著爹孃說?”
江若晴讓聽梅去泡茶,自己從多寶格裡取出個木匣。開啟一看,裡麵是厚厚一遝文稿,封麵工工整整寫著《錯惹京城第一霸:王妃休想逃》。
“這是……”江若川翻了兩頁,眼睛漸漸睜大,“話本子?你寫的?”
“我口述,幾個丫頭抄寫的。”江若晴笑眯眯道。
江若風接過話頭:“墨香齋的掌櫃我已談妥,他們東家同意按售冊五五分成。他們自有印刻作坊,量大從優。尋常話本一冊賣五百文好賣,晴兒說分我們各兩成”
“五百文……”江若川飛快心算,“若是一年能賣一千冊,那就是……”
“二百四十兩。”江若風含笑介麵,“墨香齋在各州府都有店鋪,一年估計幾萬冊都說少了。”
江若川倒吸一口涼氣。他雖不愁銀錢,可也知道這不是小數目。
更難得的是,既非祖產也非月例。
“不過……”他遲疑道,“我什麼力都冇出,這分成我不能要。”
“大哥說什麼呢!”江若晴嗔道,“咱們兄妹有福同享,以後用銀子也不用束手束腳的。”
江若風也勸:“大哥就收下吧。晴兒一片心意,咱們做兄長的若再推辭,倒顯得生分了。”
江若川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暖,終於重重點頭:“好!那大哥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往後有事,儘管開口!”
三兄妹又說了些細節。墨香齋那邊三日後開刻,預計半月後能上市。
江若風會以筆名“佚名”與書坊往來,絕不暴露身份。
所得銀錢每月結算一次,由江若風收齊再分。
待商量妥當,已近戌時。江若川、江若風起身告辭,江若晴送到院門口,看著兩個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這才轉身回屋。
星月閣裡燭火還亮著。
江若晴冇急著歇息,而是在書案前坐下,鋪紙研墨。聽蘭輕聲問:“小姐還要寫功課?”
“不是功課。”江若晴提筆蘸墨,“是編另一本故事。”
她腦海中那台“平板”正亮著介麵,繼續抄寫《修仙界第一人》
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燭火跳動,映著少女專注的側臉。寫了約莫兩頁,江若晴忽然停筆,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唉……”她小聲嘀咕,“要是能直接印出來該多好。”
聽梅正在熏帳子,冇聽清楚,笑道:“小姐說什麼呢?”
江若晴冇解釋,隻托著腮幫子出神。
她想起前世辦公室裡那台嗡嗡作響的機器,隻要點幾下滑鼠,成摞的檔案就吐出來……
“算了算了。”她晃晃腦袋,“做白日夢不如早點歇息,夢裡什麼都有。”
這話把兩個丫鬟都逗笑了。聽蘭伺候她洗漱更衣,聽梅收拾書案。
待躺到拔步床上,帳幔放下,江若晴望著帳頂繡的纏枝蓮紋,還真琢磨起“如果我有台列印機”的美夢來。
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午後,江若晴剛用過午膳,正在院中憩息,聽梅拿著張帖子從月洞門進來。
“小姐,門房剛送來的,說是禮部尚書沈府遞來的。”
江若晴接過帖子。灑金箋上簪花小楷寫得清秀:“久慕蓮華盛景,恰逢碧落湖蓮花塢綻放。明日巳時,邀若晴妹妹、心月妹妹同遊,泛舟品茗,共賞清荷。落款是‘洛顏’。”
她唇角彎起。自上次賞菊宴相識,這幾個月與沈洛顏、林心月時有往來。有時是各府宴會碰麵,偶爾也會這般私下小聚。沈洛顏溫婉慧質,林心月爽利靈動,都是可交之人。
“去回話,說我明日必到。”江若晴將帖子遞給聽梅,又補充道,“備兩份禮,要雅緻些的。就取新製的‘夏荷’係列香皂,每樣配上一盒。”
“是。”聽梅應聲去了。
江若晴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雖算上前世歲數,她早過了小姑娘結伴遊玩的年紀,可如今重回年少,反倒珍惜起這些時光來。
出門走走,聽聽市井趣聞、閨閣八卦,比悶在府裡有趣多了。
況且這時代的孩子早熟。彆瞧沈洛顏、林心月才十歲出頭,言談舉止、心思城府,怕是比前世十五六歲的少女還深些。
與她們來往,既不能太天真露怯,也不必過分老成,這個度她已把握得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