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話本子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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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若晴留在府中未去無雙樓,隻遣了聽梅與聽菊前去探看說書場的情形。
兩個丫頭午後歸來,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聽梅稟道:“小姐,真叫您料著了!午時初開場時,樓裡客人隻當是尋常說書,該吃茶的吃茶,該談笑的談笑。
可那說書先生一開口……‘話說那平江候世子楚雲霄,乃是京城頭一號混世魔王’……不過三五句,滿廳竟漸漸靜了。”
聽菊急急插嘴,小臉激動得泛紅:“是呢是呢!待說到那句‘本王不要錢,要你’時,東邊雅座幾位小姐險些把茶盞打翻,一個個拿帕子掩著嘴,耳根子都紅透了!”
聽梅笑著接回話頭:“最妙的是那一段。
“女主人公被關在廂房裡,怒摔茶盞,嚷著‘謝景淵!你放我出去!我還要賣我的芋泥冰沙!’那楚世子倚著門框,慢條斯理擦著手指,說‘鋪子我買了,從今往後,你隻做給本王一人吃’。女主人公氣得跳腳,他卻步步緊逼,指尖挑起她下巴道:‘逃一次,本王便砸一次你的攤,你試試?’”
“哎呀呀!”聽菊雙手捂臉,又從指縫裡露出亮晶晶的眼睛,“當時大廳的女客,好些都小聲驚呼。有個穿杏黃衫子的小姐,竟脫口問小二:‘你們樓裡可有芋泥冰沙?’”
這一問可不得了。奶茶鋪子那邊正巧備著做芋圓的芋泥,幾個夥計靈機一動,真就現搗鼓出一批芋泥冰沙來。不過一盞茶功夫,竟賣出去二十多碗。
“那些小姐們捧著冰沙,邊吃邊聽,眼波流轉的,彷彿自己就成了話本裡的人物。”
聽梅抿嘴笑,“有個膽子大些的,還低聲與同伴說:‘若真有這般霸道的世子為我砸攤子……’話冇說完,就被同伴輕捶了一下。”
半個時辰的說書,眨眼便到尾聲。醒木一拍,滿廳竟無人起身,片刻寂靜後,喝彩聲、催促聲轟然而起。
“這就完了?下回呢?”
“先生,加一場吧!加一場!”
“聽說晚上也開講?是新的還是是這段?”
聽梅與聽菊出門時,身後猶傳來熱烈的議論:
“那楚世子雖霸道,卻肯為紅顏一擲千金,倒有幾分真性情……”
“我瞧著那賣冰沙的姑娘才妙,被關在侯府還敢嚷著要做生意,若換作是我……”
“明日定要早些來,占個前排的座兒!”
“我得喚上李家妹妹、周家姐姐一道來,這般好故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回府路上,聽梅若有所思:“小姐,這話本子如此受歡迎,隻在酒樓裡說給這些客人聽,豈不可惜?”
聽菊卻道:“我倒覺得這般纔好。唯有咱們無雙樓能聽到最新鮮的故事,客人纔會巴巴地趕來。這叫……叫‘獨一無二’!”
江若晴正執筆臨帖,聞言筆尖微頓。
聽菊這話雖直白,卻切中要害。酒樓說書,要的就是這份“獨一份”的吸引力。
可很多人不能天天來酒樓裡聽,酒樓也不大,能聽到話本子的人不多。
她眸光流轉,忽然有了主意。
既能借說書攬客,何不將說過的故事印成冊子售賣?酒樓裡聽得心癢難耐的客人,自會去買來重溫。
未曾聽過的新客,看了書冊興許也會想來樓裡親耳聽聽。如此一來,酒樓與書冊互為呼應,生意便能長久。
隻是,該尋哪家書坊合作?
她擱下筆,吩咐聽竹:“去門房傳話,下午二公子散學回府,請他到星月閣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午後日影西斜,柳夫子的琴課方散。江若晴屏退旁人,獨坐書案前,攤開素箋,提筆謄抄第二本故事。
她如今習字已成習慣,正好借抄書練筆,一舉兩得。
寫著寫著,心中忽生感慨。她曾試探著在平板上搜尋前世資訊,發現那個世界的知識,文學都在更新。
她死了,地球照常運轉,時代依然向前。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這念頭隻一閃而過。她很快凝神,筆下娟秀小楷如溪流涓涓。
聽梅與聽竹此時已奉命去了無雙樓。
江若晴交給她們兩張圖紙:一張是“頂級貴賓牌”的樣式,以檀木為底,邊緣包銀,正中陰刻“無雙”二字,背麵刻有編號。
另一張是“一等貴賓牌”,改用黃楊木,鑲銅邊,形製稍簡。
“頂級牌做二十麵,全數取回。一等牌留在劉掌櫃處,往後若有客人年消費累計過千兩,便贈一麵。”
江若晴細細交代,“持一等牌者,每次來贈奶茶一盞、甜品一份;若逢生辰,另贈小奶油蛋糕一個。”
她又補了句:“告訴劉掌櫃,往後樓裡夥計廚子,凡在不浪費物料的前提下,研發出新菜式、新飲子、新點心,經試用可行者,賞銀二十兩。
今日奶茶鋪子那四位夥計,因合力研發出芋泥冰沙,各賞五兩,既是同心協力做出的,賞銀便該平分。”
聽梅領命而去。江若晴獨坐搖椅上,思量著與書坊合作的具體章程。
想著想著,夏日午後的睏意襲來,竟倚著椅背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張嬤嬤輕喚:“小姐,該醒了,再睡夜裡,該睡不著了。”
江若晴迷迷糊糊睜眼,隻覺渾身酥軟。夏日白天最是累人,她灌了半盞溫茶,又發了會兒怔,方徹底清醒。
恰在此時,江若風踏進院來。
“小妹尋我何事?”
江若晴請兄長坐下,將話本子的事細細說了。“……我想著,每說滿十回,便出一冊小話本,放到書坊去賣。二哥可知京城哪家書坊信譽好、路子廣?”
江若風聽罷,眼中露出驚歎:“小妹這心思,當真玲瓏剔透。說書攬客,出書營利,二者互為鼓吹,妙極。”
他沉吟片刻,“若論信譽與規模,當數‘墨香齋’。他家在各大州府皆有分號,東家背後有實力,從不做那等盜版翻印的勾當。”
“隻是,”他看向妹妹,“你若出書,須得起個筆名。”
筆名?江若晴微怔。這些故事本非她原創,不過是借半板之便搬運而來,豈敢居功?
她沉吟片刻,輕聲道:“便叫‘佚名’罷。”
“佚名?”江若風不解,“這……豈非與無名氏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