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雙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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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第二天，每日午後說兩場，每場隻說三回。”江若晴將稿子交給劉掌櫃，“吊足胃口。”
劉掌櫃粗粗一翻，老臉微紅，輕咳一聲：“東家……這故事，倒、倒是別緻。”
六月將至，萬事俱備。
江若晴最終敲定：“六月初十，開張。”
因為那天正好放旬假，她要來看。
劉掌櫃去請了東市最有名的“鴻運舞獅隊”，又重金聘了“蝶舞歌舞坊”的舞娘。
開張當日就是獅舞鑼鳴，笙歌曼妙，怎麼熱鬨怎麼來。
“凡在樓內品嚐奶茶甜品者，一律半價。”江若晴最後囑咐，“頭三天，銀子少賺些無妨，把無雙樓的名聲，和這故事聽得上癮、吃食捨不得停的印象，牢牢刻進客人心裡，便是大功告成。”
六月初九夜，星月閣內燭火通明。
晚膳時，江若晴便與母親、兄長們說定了：“明日東市新開一家‘無雙樓’，聽聞菜式新奇，還有歌舞助興。女兒想邀孃親和哥哥們一同去瞧瞧熱鬨，嚐個新鮮。”
謝靜雲自是應允，江若川、江若風也興致勃勃。唯江文淵需往兵部議事，遺憾告假。
臨睡前，江若晴特意囑咐張嬤嬤：“嬤嬤明日可要早些叫我，莫誤了時辰。”
張嬤嬤忍笑應下。這位小主子每逢旬假，總要睡到日上三竿，今日這般叮囑，實屬罕見。
翌日清晨，一縷陽光恰好穿過窗戶，落在江若晴的閨房裡。
院子裡的樹上小鳥嘰嘰喳喳，脆生生鬨成一片。
張嬤嬤輕手輕腳撩開帳幔，柔聲喚道：“小姐，該起了。”
江若晴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將錦被拉過頭頂，含糊道：“再……再眯一刻鐘……”
“小姐，”張嬤嬤湊近些，壓低聲音，“再不起，可趕不上無雙樓開張的熱鬨了。”
話音未落，被褥猛地被掀開。江若晴坐起身，眼睛還半眯著，神思卻已清醒：“是了，今日開業！”
她素來不喜髮飾硌著睡覺，睡覺總是釵環儘數卸去，此刻一頭青絲披散肩頭，襯著惺忪睡顏，倒還帶著幾分稚氣未脫的嬌憨。
“快，嬤嬤，梳個簡單的髻便好。”她跳下床榻，任由丫鬟們伺候著更衣洗漱。
謝靜雲院裡，早膳剛布上桌。江若晴踏進花廳時，隻母親與兩位兄長在座。
江若川一見她便笑：“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們家的小懶豬竟趕上早膳了。”
江若晴也不惱，笑嘻嘻挨著母親坐下：“誰讓孃親這兒的早膳太香，我在星月閣夢裡都聞見了，饞得睡不著，隻好巴巴趕來。”
謝靜雲嗔怪地瞪了長子一眼：“你倆加起來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冇個正形。”又轉向次子，“還是風兒穩重些。”
江若風正夾起一枚水晶蝦餃，聞言動作一頓，滿臉無辜：“母親，我……”
“二弟是裝的！”江若川搶白，“上回出門踏青，爬樹掏鳥窩比誰都利索！”
江若風被小籠包嗆得咳嗽，江若晴與江若川已笑作一團。
用罷早膳，江若晴便催著出發。謝靜雲隻當女兒少年心**湊熱鬨，江若川、江若風則想著妹妹如今是個小富婆。
跟著她總有新奇玩意兒可瞧，自打雲錦軒生意紅火，他們月例都漲了，更彆說妹妹私下貼補的零花。
兄妹之間早默契得很，妹妹賺錢本事大，他們便安心跟著沾光享福，坦蕩得很。
“我有妹妹我驕傲，妹妹花錢我自豪。”江若川曾這般嬉笑的總結，惹得江若晴直捶他。
馬車行至印月湖，遠遠便聽見喧天鑼鼓。
但見無雙樓前一片開闊地，一支金紅繡球的舞獅隊正騰挪跳躍，鑼、鼓、鈸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已有些早起的行人、附近商戶駐足圍觀，指指點點，笑語不斷。
江若晴今日未覆麵紗。有母親兄長在側，她樂得坦然。
樓前，劉掌櫃領著賬房先生、後廚大師傅並一眾夥計整齊排開。
兩個鋪子門前也鋪開丈餘長的紅鞭炮，夥計手持線香，隻等吉時。
劉掌櫃抬頭看了看天色，舉手示意。舞獅動作戛然而止，鑼鼓暫歇。
三名夥計迅速上前，線香湊近引信……
“劈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爆竹聲炸開，青煙瀰漫，鞭炮如雨紛揚。硝煙味混著清晨濕潤的空氣，竟有種彆樣的喜慶。
鞭炮聲歇，劉掌櫃上前三步，朝四方團團一揖，聲音清朗洪亮：“諸位父老鄉親、公子小姐！今日無雙樓新開業，蒙各位賞光駕臨！本樓除備有南北佳肴、時新菜式，更特設無雙小鋪，專賣奶茶冰飲、精巧甜品，皆是獨家祕製，夏日消暑解膩最是相宜！今日開業，凡在樓內品嚐奶茶甜品者，一律半價酬賓！”
他頓了頓，笑容愈深，抬手示意樓內：“此外，今日特請‘蝶舞坊’舞娘獻藝，絲竹悅耳，翩躚助興！明日起，更有獨家話本說書，每日兩場，精彩紛呈！諸位裡邊請，嘗一口冰奶茶，賞一段霓裳舞，方知何為‘無雙’之樂！”
話音落下，夥計們各歸其位，廚子們返身入灶，訓練有素，毫不拖遝。
圍觀人群早已議論紛紛。
“奶茶？是何物？”
“聽聞是奶與茶所製，冰鎮著喝，最是爽快！”
“半價呢！進去瞧瞧？”
有結伴遊湖的錦衣公子搖著摺扇笑道：“有熱鬨看，便去看看吧。”
更有眼尖的婦人瞧見小鋪櫃上擺出的樣品，那琉璃碗中盛著的珍珠奶茶瑩潤可愛，油紙盒裡的雪媚娘圓滾滾似雪團，不由心動：“給孩子買些嚐嚐也好。”
江若晴趁勢拉住謝靜雲的手：“孃親，日頭漸毒了，咱們快進去歇歇。女兒聽說那冰奶茶極解暑，還有新式點心……您瞧，歌舞也要開始了！”
她聲音清亮，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雀躍，周遭好些人聽了，更添幾分好奇。
謝靜雲含笑應了，由女兒挽著往樓內走。
江若川、江若風護在兩側。這一行人身著錦繡，氣度不凡，本就引人注目。
此刻率先入內，倒像無聲的招牌，後頭觀望的人群便陸陸續續跟了進去。
樓內早已佈置妥當。大廳臨湖那一側，江若晴他們選了一個位置。一行人落座，但見窗外湖光瀲灩，窗內清風穿堂，高台上綵衣舞娘已懷抱琵琶、手持團扇，擺開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