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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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閣的小書房，現在隻有江若晴和四個陪讀的小丫頭在求學了。
江若雪看著梅蘭竹菊眾星捧月般圍著江若晴。她們老是說說笑笑的她是一點也融不進去。
她們有時還揹著她偷偷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說她的壞話。
她不想來學了，一天都不想來了，她央求李氏了好久，終於給她單獨請了個夫子，也找了兩個小丫鬟。在她的院子單獨教學。
江若雪高興了，江若晴高興了，梅蘭竹菊也高興了。
次日散學早，江若晴帶著張嬤嬤乘著她的青帷小車，悄然來到南城。
下車前，她先覆上一方麵紗，又戴了頂輕紗垂至肩下的帷帽，這才扶著聽竹的手踏下馬車。
百味樓靜靜立在印月湖畔，四層樓閣飛簷翹角，雖略顯舊色，骨架卻依然挺拔。掌櫃劉洋是個四十來歲的精乾人還有石頭，早已候在門前。
石頭指著江若晴說：“這是東家。”
劉掌櫃看到江若晴的打扮一頓，快速反應過來：“東家請。”
步入樓內，景象豁然開朗。
一層大廳極為敞闊，地麵以青磚鋪就，粗粗估算竟有四百平見方。三十張烏木八仙桌整齊排開，每桌配六張圓凳，若滿座可容近兩百人。
最妙的是廳心那座青石壘砌的舞台，高約兩米，進深足有十米，檯麵平整，後側兩邊有木梯上下。
“往日請說書先生、彈唱娘子或小型戲班，便在此處表演。”劉掌櫃解釋道，“客官邊用膳邊聽曲，最是風雅。”
江若晴問：“酒樓那麼大，說書人的聲音能傳開嗎？”
“能的，高台經過特彆設計，可以讓台上聲音傳開，彆說一樓的大廳範圍，二樓也能聽清楚。”
江若晴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臨湖那一側。此處辟出七八個雅座，以竹簾半隔，推開檻窗，湖光水色便撲麵而來。
波光粼粼的印月湖就在眼前，偶有畫舫遊過，笙歌隱隱。
廳堂東西兩側各有一道朱漆樓梯，盤旋而上。正門兩旁另開兩間鋪麵，門臉朝街，鋪子也夠大。自成一體。
“這兩處原是租給賣蜜餞、糕餅的小販，”劉掌櫃道，“如今空著，東家可另行安排。”
登上二樓，格局又不同。十二間雅間沿廊分佈，每間二十至三十平不等，門上懸著“聽雨”、“觀雲”、“攬月”等雅號。
走廊臨街一側設著一溜美人靠，憑欄可俯瞰街市繁華。
轉向另一側，整排長窗直麵湖景，窗外還設了藤編小幾與矮椅，顯是供客人品茶觀景之用。
三樓則是六間“貴賓閣”，更為寬敞。每間足有五十平，內分茶室、膳廳、歇息處，陳設雖舊，卻看得出當初用了好料。
而最頂層四樓，竟隻設了一大一小兩處空間。
小的是個尋常房間，有大圓桌子，十幾張凳子。吃飯用的。
大的卻讓江若晴眼前一亮。
這是個近乎通透的敞軒，四麵以落地竹簾代替牆壁，湖風穿堂而過，清涼沁人。
立於此處，小半個京城的屋瓦街巷儘收眼底，遠處皇城飛簷隱約可見；轉向另一側，印月湖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夏日在此納涼賞月，冬日垂簾圍爐觀雪，都是極好的。”劉掌櫃頗有些自豪。
江若晴心中暗讚。這百味樓當初的東家，確是個懂風雅、會享樂的人物。
明年端午節龍舟比賽就可以全家到這裡來看了。以後節日這裡就不招呼其他客人。
酒樓一層左側單獨建了一排廚房，熱菜灶、冷盤間、點心房涇渭分明，地下竟還挖了處酒窖，陰涼避光。
右側是馬廄，足可拴十匹馬車，旁有幾間雜物房與十數間仆役宿處。前廳進門左手邊，另隔出一小間賬房，窗明幾淨。
一圈看罷，江若晴帷帽下的唇角微微揚起。
這樓宇，位置、格局、景緻俱佳，稍作翻新，點綴些時令花草、雅緻擺件，便可煥然一新。
紗慢也要和季節一樣整體換顏色，營造氛圍感。
那位東家若非被醉香樓壓得狠了，絕不捨得出手。想來醉香樓背後，定有幾分倚仗。
可她江若晴，又何嘗冇有倚仗？
“劉掌櫃，”她轉向身後眾人，聲音透過麵紗，清淩淩的，“今日起，百味樓歇業翻新。原班夥計願意留下的，月錢加一成。但有一條規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進門即是客，無論錦衣布衣，皆須笑臉相迎，不得怠慢。菜品務求新鮮潔淨，賬目必須清楚分明。做事勤勉用心者，自有獎賞；偷奸耍滑、慢待客人的，立時清退。可能做到？”
眾人齊聲應道：“能！”
石頭在一旁低聲道：“小姐，我已打聽過，這些人大體本分。先前那位掌勺大廚，確是被醉香樓高價挖走的。”
江若晴頷首，示意劉掌櫃與賬房先生隨她至二樓雅間。
掩上門，她方摘下帷帽，露出那雙沉靜明澈的眼：“劉掌櫃，後廚缺人便補，再招一兩位手藝紮實的廚子。門前那兩間鋪麵，我另有用處，會派專人打理，涉及配方秘事，你們不必過問，隻協助管好賬目即可。”
她目光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二位原先月錢四兩，自本月起，加至五兩。望你們用心輔佐，將這座酒樓。今後便改名‘無雙樓’經營成南城，甚至是京城獨一無二的存在。”
“無雙樓……”劉掌櫃喃喃重複，眼中漸亮，“天下無雙，好氣魄！”
交待了怎麼翻新，需要添置和換新的物品。就要打道回府了。
臨行前，江若晴示意石頭近前，低聲囑咐幾句。
石頭轉身對劉掌櫃二人正色道：“掌櫃的，先生，有句話須交代明白，若日後醉香樓或旁人來尋麻煩，可暗中遞信至鎮國公府。隻是此事關乎東家身份，務必守口如瓶。”
劉掌櫃與賬房先生對視一眼，俱是渾身一震。
鎮國公府！難怪這位少東家氣度從容，麵對醉香樓的壓力渾不在意。
二人慌忙躬身：“小人明白！定當儘心竭力，不負東家信任！”
江若晴步出未來的無雙樓。夕陽灑在印月湖上，碎金萬點。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飛簷翹角的樓宇，心中想著各種奶茶、美味的甜品、新穎菜式，心情又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