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香皂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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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製作區域，石頭又引著江若晴一家往晾曬區後方走去。
有三個月亮門分彆是三個院子，每個院子門有大約40米寬，每個院子中間有一條3米的路可以通過。
左邊掛著小木牌，以娟秀字跡寫著“女工舍”三字。中間，是“男工舍”。右邊“合舍”。
石頭推開女工舍的院門，大院子的左邊一排六間屋子，院子正後方是茅房和盥洗室，還有井。右邊是擴建區，中間是晾曬區。
來到一間女工舍的屋子，“每間住四人，皆是通鋪，但鋪位間以布簾相隔，各有箱籠存放私物。窗子開得大，白日裡亮堂通風。”
謝靜雲細看屋內，見床鋪整潔，地麵乾淨，不由點頭：“比許多莊戶人家住得還齊整些。”
轉到合舍，格局又不同。外間是桌凳一個小廳，裡間用木板隔出兩間臥處，雖簡樸，卻透著過日子的溫馨。
有一戶門半掩著，可見個十來歲的男孩正伏在桌邊寫字。
“那是周武叔家的虎頭。”石頭低聲道，“白日裡跟著他爹在作坊裡跑腿學規矩，晚間自己溫書認字。”
眾人又看了食堂與茅房。食堂寬敞，擺了十張長桌條凳，灶台在後頭，此刻正飄出飯菜香氣。
最讓人稱奇的卻是茅房，青磚砌成一個個小隔間，裡頭不是尋常的糞坑，而是陶製便槽，槽後連著竹管，管口有木塞。
牆角置著大缸，舀水一衝，汙物便順竹管流到遠處化糞池去了。
“這、這設計倒是奇巧！”江若風繞著那沖水裝置細看，“誰想出來的？”
江若晴抿嘴一笑：“我瞎琢磨的。想著作坊裡人多，若如尋常茅廁那般，夏日氣味難忍不說，還易生疫病。這般用水沖走，既乾淨，積下的糞肥還能用來澆灌山上花木，一舉兩得。”
江文淵撫須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讚許：“心思縝密，且能落到實處，甚好。”
從宿舍區往山腳走，一片新開墾的坡地映入眼簾。
十來個短工正在忙碌，有的除草翻土，有的挖坑栽苗。
荒山已變了模樣：東邊一片玫瑰苗已紮下根，西側是成行的皂角樹，半坡處薄荷、艾草綠油油一片，更遠處可見新栽的紅藍花與山杏。
“那片玫瑰是剛剛扡插成活的，明年應能采花了。”石頭指著道，“皂角樹長得慢些，但三五年後，咱們製皂用的皂角便能自給一部分。”
正說著，日頭已近中天。眾人回到東北小院，食堂已送來午飯：大盆的雜糧飯，一缽菘菜豆腐，一碟醬燒肉，並一鍋蘿蔔骨湯，雖簡單卻熱騰騰的。
江文淵匆匆用過，便起身道：“我先回去。你們在此住著，凡事謹慎些。”
送走父親，江若川、江若風興致勃勃要上山看看這座山的樣子。
謝靜雲則說想去製作間瞧瞧香皂究竟如何成型。
江若晴吩咐聽梅、聽菊好生跟著夫人。
自己則轉身去了作坊管事們理事的小院。
三間打通的正屋，如今是周武、孫陽、石頭平日商議事體之處。
牆上掛著作坊佈局圖，桌上攤著賬本、料單，牆角木架上堆著各色樣品。
見江若晴進來，三人忙起身見禮。
“都坐。”江若晴在首座坐下，開門見山，“方纔我看了一圈，第一批香皂成色極好，香味、模樣都拿得出手。從今日起，便可正式量產了。”
石頭率先回道：“東市鋪麵已租妥，三開間門臉，後頭帶個小院能存貨。原是個綢緞莊分號，裝潢本就雅緻，稍作修整便可使用。”
“甚好。”江若晴指尖輕叩桌麵，“石頭，往後作坊這邊的事，你逐步交給春生跑腿聯絡。你的心思要多放在玉顏坊開業上。鋪子裝潢、貨架擺設、開業吉日，這些都要你掌總。另外，得儘快物色個掌櫃，要懂脂粉行當、人品端正的，待遇從優。”
周武沉吟道：“小姐，如今香皂雖成了，但咱們‘玉顏坊’既以脂粉為名，單賣香皂怕是不夠響亮。口脂、胭脂、妝粉這些……”
“正是要緊處。”江若晴從袖中取出幾頁紙，正是前些日子擬的方略，“口脂的方子早前已送去給周巧兒她們試製。胭脂、妝粉的做法也在此，你們看看。”
孫陽接過細看，越看眼睛越亮：“這‘分層凝膏’‘天然乳化’之法，聞所未聞！若是真能做成，隻怕宮裡的貢品都比不上。”
“所以須加緊試製。”江若晴正色道，“等這幾樣齊備了，咱們玉顏坊纔算真正立住腳。”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至於售賣之法，我倒有些想頭，咱們可在鋪子門口設個‘試用妝台’，擺上清水、手帕，讓來往女子免費試用香皂淨手。試用者若喜歡，當場便可購買。”
周武一愣：“這……白讓人用，豈不虧了？”
“非也非也。”江若晴笑道，“一來，女子試過覺得好，多半會買；二來，試用的人多了，聚在鋪子前便是活招牌，能引更多人來看；三來，咱們的東西本就比彆家好，不怕人試。這就叫‘先嚐後買，方知好歹’。”
孫陽撫掌：“妙啊！此計既顯咱們貨品底氣，又攬了人氣！”
“還有一樁。”江若晴繼續道，“咱們的貨，定價須有章法。孫陽叔，你且算算香皂成本幾何？”
孫陽翻出賬本，撥了會兒算盤，回道：“低檔皂每塊物料工本約二十文，高檔皂約百文。若算上作坊折舊、人工雜費，再加五成。”
江若晴思忖片刻：“既如此，低檔皂售價五十文，高檔皂五百文。”
“五百文？”周武倒吸口氣，“這……會不會太高？”
“不高。”江若晴搖頭，“咱們做的是獨門生意。那等高門貴女，買盒胭脂都敢要一兩銀子，咱們這香皂能用數月，五百文於她們不過是一碟點心的價錢。便是扔在地上，怕都懶得彎腰去撿。”
這話說得詼諧，眾人都笑了。
“還有一條規矩。”江若晴神色認真起來，“若有外地客商來批貨，去彆處販賣，咱們歡迎，批價可優惠，低檔皂四十文，高檔皂四百文。但須立契：一不得在京城販賣，與咱們爭利；二在外地售價不得低於咱們的定價，也不可高得離譜，壞了咱們名聲。”
石頭細細品味，恍然大悟：“小姐這是要借他們的手，把‘玉顏坊’賣遍各州府，咱們卻不必費心開分號？”
“正是此理。”江若晴含笑，“他們賺個差價，咱們省了零售的瑣碎，雙贏之事。”
“也是因為我們剛起步，人力物力都不夠。”
四人又商議了許多細節：如何防人仿造、如何培訓鋪中夥計、何時開始試製新品……你一言我一語，不覺日頭已西斜。
末了，江若晴起身：“今日便議到此處。諸位各司其職，若有難處，隨時來尋我。”
走出理事房時，江若晴站在廊下，看著這漸漸成形的產業，心中有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