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坊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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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深，星月閣內，江若晴的日子過得頗有章法。
白日裡，她仍是那個規規矩矩的閨閣小姐，梳洗用膳後，跟著上課，練字，午後圍棋、畫畫。柳夫子來了就練琴。
可一旦獨處，那點子正經便拋到了九霄雲外。
江若晴隻留聽梅在門外守著，自己便用腦海裡的平板查資料。
半板微光泛起，密密麻麻的字跡便浮現出來，便是脂膏製作之法。
“原來這口脂的門道，竟比香皂還精妙幾分。”她低聲自語，一行行細看。
首選豬板油或羊脂，滋潤度高，適合秋冬。
次選杏仁油，麻油清爽不膩，適合春夏。
高檔款會加蜂蠟定型，低端用白蠟蟲分泌的蟲白蠟。
色號正紅色號用茜草汁，紅花汁。
豆沙或玫紅色號玫瑰花瓣汁、紫草汁。
橘紅、珊瑚色號硃砂，礦物顏料，顏色鮮亮但需少量用、金鳳花汁加少量明礬固色。
調味增香，高階款用丁香、檀香；低端款桂花、茉莉、薄荷，曬乾磨粉加入，清新淡雅。
做法就比香皂複雜一點：煉脂提純：，豬板油切丁，文火慢煉至油脂析出，撇去浮沫，用細麻布過濾3次，得到無雜質的淨脂。
融蠟定稠：淨脂與蜂蠟按 4:1比例放入陶罐，隔水加熱至完全融化，避免直接煮，防止油脂變質。
調色增香：趁熱加入過濾好的植物色素，攪拌均勻，再撒入香料粉，繼續攪拌至無顆粒。
灌模成型：將混合液倒入竹模、銅模，靜置陰涼處冷卻凝固，脫模後裝入螺鈿盒或瓷盒。
分層凝固技術：將油脂與蜂蠟分兩次融化，再加入溫脂，攪拌時順著一個方向，讓蠟分子均勻包裹油脂，成品更穩定，夏季不易化，冬季不易裂。
新增天然乳化劑：偷偷加入蛋清液，過濾後蒸熟，取凝固的蛋白霜搗碎或皂角提取液少量，讓油脂更易附著唇部，減少粘膩感，同時提升滋潤度。
“這法子倒是巧奪天工。”她撫掌輕歎，對這半板越發愛不釋手，“真真是居家旅行、發家致富之必備良伴。”
索性又將胭脂、妝粉的做法也一一查閱，揀選那些能用當下物料實現的法子，在心裡細細糅合，最終擬出一套通用的章程。
“聽梅。”她喚道。
侍立門外的聽梅應聲而入，見小姐鋪開素箋，提筆蘸墨，一行行清秀小楷如溪水流淌。
從選料到工序，從火候到器具，寫得明明白白。
“將這個封好，送去南郊作坊，交給周武叔。”江若晴吹乾墨跡，將紙箋遞出，“叫他們有空的時候就可以試著做出來，務求精細。有什麼難處或想頭，隨時遞話回來。”
“是。”聽梅穩妥收好。
這般忙忙碌碌，轉眼便到了九月。
天高雲淡，院裡的桂花開了第二茬，甜香膩得人骨頭都酥了。
這日石頭來回話時，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氣：“小姐，人手都齊備了！按您的吩咐，又添了十五個死契的下人，七男八女，都是二三十歲正當年的，身家清白。周武叔那邊也從附近村子招了十名短工，俱是老實本分的婦人。”
江若晴端起茶盞，慢慢撇著浮沫：“原材料和工具可都到了？”
“到了到了。”石頭連連點頭，“油脂、香料、各色藥材，還有定製的模具、陶罐、濾布，一應俱全。孫陽叔盯著入庫，賬目清清楚楚。周巧兒她們已開始教新來的人手製皂的基礎工序，先從最簡單的草木灰濾水、油脂淨化教起。”
“短工們呢？”
“眼下香皂坊還用不上這許多人，周武叔便安排她們上山整治那一片山地：除草、翻土，按您早先畫的圖樣，分片栽下玫瑰、艾草、薄荷、紅藍花、皂角樹，還有一小片山杏林。說是既清了場地，將來咱們作坊用料也能省下不少采買錢。”
江若晴頷首，這周武果然是個會過日子的。她沉吟片刻，道：“作坊東北角那個另開院門的小院，可收拾出來了？”
“正要說這個呢。”石頭笑道，“周家娘子日日打掃，被褥窗紗都洗曬過，院角還移了幾叢菊花，如今開著正好的。周武叔說，那院子清靜，景緻也好，推開窗便能瞧見後山一片楓樹，這幾日剛紅了些，再晚些定然更妙。”
“甚好。”江若晴眉眼彎彎，“等下月農忙假，我便求父親母親去住上兩三日。到時候第一批香皂也該成了，正好請他們掌掌眼。”
說到此處，她放下茶盞，神色正經了幾分：“還有一樁事要交給你辦。明日你帶上聽梅、聽菊，還有春生和來喜那兩個小子，去東市物色一處鋪麵。”
石頭精神一振：“小姐要開鋪子了？”
“先租著，現在買不起。”江若晴盤算道，“地段不必最繁華，但須乾淨齊整，左鄰右舍最好是賣綢緞、首飾的鋪子，如此客流纔對路。鋪麵也不用大，兩三開間便夠。你帶著他們幾個，從尋鋪、議價、定契，到量尺寸、打貨架、簡單裝潢，一應都交給他們操辦。”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聽梅穩重，可掌總攬；聽菊剛開什麼都不懂和聽梅一起就好；春生、來喜跑腿出力正合適。你從旁指點著便是，非緊要處不必插手，總得讓雛鷹自己撲騰幾下翅膀，方能學得會飛。”
石頭心領神會：“小的明白。這是要給幾位姑娘和小哥曆練的機會。”
“正是。”
江若晴望向窗外，庭院裡聽竹正教聽菊紮馬步，小丫頭搖搖晃晃卻咬牙撐著，額上沁出細汗。
“往後咱們的攤子隻會越鋪越大，我縱有三頭六臂也顧不全。銀子要賺，人也得栽培起來。等他們都能獨當一麵了，我便隻需動動嘴皮子……”
她冇說完，隻抿唇一笑，眼底卻映著窗外明淨的秋光，亮得灼人。
石頭退下後，江若晴獨自在書房坐了會兒。
案頭攤著未臨完的字帖，琴擱在牆角，棋盤上殘局猶在。
可她的心思，早已飛過重重屋宇，掠過城牆，落在南郊那片已經成形的作坊上。
那裡有初具規模的作坊，有新栽的花木，有漸漸磨合的人手。
江若晴恨不得現在就過去，但是她不能，還有十天纔可以。
“唉，身不由己啊！”
江若晴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