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坊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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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正算著作坊花費了多少錢。
聽蘭整理著晾曬好的草藥，聽竹在院子裡練劍。
而聽菊正看著聽梅筆下那一行行娟秀小楷。
“小姐，石頭來了，在院外候著呢。”聽竹忽然出聲。
江若晴抬頭，眼睛一亮：“快讓他進來。”
不多時，石頭和便躬身進了書房。
一年多的曆練，石頭身上已褪去不少當初剛剛跑腿時的青澀，眉眼間添了幾分沉穩。
“小的給小姐請安。”石頭行禮後，便條理清晰地稟報起來。
“周武叔和孫陽叔過幾日就將家人接來作坊。他們見了給管事備的那幾間青磚瓦房，都說冇想到這般寬敞體麵。
周武叔說他娘子王氏手腳麻利，往後大夥的飯食和作坊灑掃她都包了。他兒子也十歲了，也可以在作坊打下手。
江若晴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他們提工錢了麼？”
“提了，”石頭忙道，“兩位叔都說，有遮風擋雨的住處，有熱飯熱菜，已比從前強上太多，眼下不敢要工錢，等作坊真做出營生再說。”
“這可不行。”江若晴搖頭，“情分歸情分，規矩是規矩。你回去告訴周武叔，他娘子既攬了活計，便是作坊的人。按……按短工算，一個月六百文，管吃住。”
“虎頭年紀雖小，既跟著學做事，便從半份工錢起，三百文。如此既全了他們心意，外頭人看了也挑不出理。總不能說咱們鎮國公府用童工不給錢。”
石頭仔細記下，又道：“孫陽叔家的情況也類似。他家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做包裝香皂的活冇有問題。。”
“都照此例辦。”江若晴拍板，“待作坊正式開工，視情形再調整。”
話題轉到最緊要的香皂製作上。江若晴神色鄭重了幾分：“那最關鍵的兩道工序。堿液配比掌控與最後入模定型，定要牢牢握在咱們自己人手裡。周巧兒和李春桃的那兩道工序。與其他隔開操作。做這兩道工序的人都用買人的。
“原料進出須有記錄，成品更要計數清楚。”
“小姐放心，這幾道工序全部是單獨的屋子，平日不經允準旁人不得入內。”石頭顯然早有安排。
江若晴滿意地頷首，這才談起各類人手的工錢定例。她一條條說，聽梅便在一旁疾書，墨跡在宣紙上洇開清晰字跡。
“尋常長短工，日薪三十文，包一頓午膳。須得手腳乾淨，來曆清楚，由周武叔和孫陽叔把關。”
“簽了死契、月錢一兩銀子，四季衣裳各兩套，節賞另計。”
“春生、來喜，還有周巧兒她們幾個，日後算是半個管事兼技術匠人，月錢二兩。眼下或許覺得高，待手藝純熟、能帶徒弟了，便值這個價。”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看向石頭：“至於你，還有周武、孫陽兩位叔叔，算是咱們這玉顏坊的自己人、頂梁柱。月錢暫定五兩。”
石頭一驚，慌忙擺手：“小姐，這、這也太多了！小的……”
“不多。”江若晴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兩頭奔波協調，周武叔管著坊內一應雜務人手，孫陽叔統管采買賬目，哪樣不是勞心勞力？五兩銀子，是你們該得的。隻是這話不必在外頭張揚，反生事端。”
石頭喉頭動了動，深深一揖：“小的……定不負小姐信任。”
“這定例，你可覺得妥當？”江若晴又問。
石頭平複心緒，仔細思量片刻，方道：“依小的看，極是妥當。比市價略高，足以讓大夥安心賣力，又不至於高得紮眼，惹來無端猜測或挖角。尤其是長短工三十文還管飯，在這南郊，定能招到踏實肯乾的人。”
正事議定，石頭才彙報起工程進展：“作坊主體已近完工，隻剩東麵圍牆和和地上需要鋪石頭，還在收尾。”
“孫陽叔那邊更是利落，拿著聽梅姑娘給的料單，已與三家油脂鋪、兩家香料行、一處花圃談妥了長期供應的契書，價錢都比零買低了兩成。製模用的木匠、盛裝的油紙匣子，也都下了定金，十日後便能陸續交付。”
江若晴靜靜聽著，偶有疑問便出言細詢，石頭皆能應答如流。書房內一時隻聞清朗的彙報聲、偶爾的問答、以及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輕響。
聽菊不知何時蹭到了聽梅身邊，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那逐漸寫滿字的紙頁，小臉上滿是懵懂的驚歎。
聽梅察覺，筆下未停，隻微微側身，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待石頭稟罷，江若晴沉吟片刻，道：“你把周巧兒她們幾個帶過去，這幾日你多留在作坊那邊，幫周武、孫陽兩位叔叔安置妥當家小，熟悉環境。招工的事可著手準備，先招二十名短工，要老實本分的婦人，還要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
“由周武先帶著熟悉坊內規矩。工具物料一到，便讓巧兒、春桃她們開始試製第一批樣品。”
“是。”石頭應下。
“還有，”江若晴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告訴兩位叔叔，也告訴坊裡所有人：咱們玉顏坊不短任何人的吃穿用度，不少任何人的應得工錢。但有一條，忠心、勤懇、守密。做得好，自有獎賞；若有異心，或懈怠誤事，我也絕不容情。”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少女的軟糯，石頭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他肅然應道：“小的明白，定將話帶到。”
江若晴又給了石頭五千兩銀票，這個銀票拿給孫陽，一是結算好作坊材料和工人的尾款，二是購買原材料。
石頭收好銀票就告退了。
聽菊走到石頭邊上問：“石頭哥，我哥哥還好嗎？”
石頭看著聽菊說：“你哥哥挺好的，現在正忙，他說有空來看你，讓你乖乖的。”
聽菊聽了就說：“那就好，這有兩份點心，一份給你，一份你幫我帶給我哥哥，可以嗎？”
石頭開心的接過：“我還有啊，謝謝啦！放心，我一定幫你帶到。”
聽菊目送石頭離開。
回到書房。聽梅將記錄好的章程吹乾墨跡，遞給江若晴過目。聽蘭遞上一杯溫熱的桂花蜜水。
聽竹如鬆般立在門邊，聽菊湊過來，小聲問：“小姐，我……我以後也能學寫字、記賬麼？”
江若晴接過蜜水，看著小丫頭渴望的眼神，莞爾一笑：“自然要學。不但要學寫字，算賬、辨識物料、待人接物，都要慢慢學。”
江若晴看著錢匣子，隻剩下一千兩。真心覺得銀子不夠用啊。花錢如流水啊。